王狗子揣着那两个冻得邦硬的冷馒头，在巷子里转悠。饿是实打实的饿，但肚子叫得越是欢实，他就越是心虚。那馒头是偷的，税吏走的时候，他趁着乱，麻溜地从后厨的泔水桶里翻出来的。两个，不多不少，刚好能撑到天黑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不是长久之法。

巷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闲汉正围着一壶劣质烧酒吹牛。见王狗子晃悠过去，他们都撇撇嘴，不说话。王狗子也不在意，就着昏暗的光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掏出馒头，顾不上冷，就啃起来。馒头是硬的，牙都快掉了，但他嚼得格外慢，生怕一下子就吞不下去。

啃完一个，他想再啃第二个，可手一摸，口袋空空如也。半袋铜板早就被他攥得严严实实，那是他所有的积蓄，得留着买明天吃的。剩下的一个馒头，他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，心里盘算着，晚上是不是能想起什么辙子。

正发愁呢，树荫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。王狗子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她穿着打补丁的棉袄，头发花白，手里拄着一根细柴棍。看样子，是附近没饭吃的。

老婆婆走到王狗子面前，轻轻放下一个破碗，碗里只有半碗浑浊的剩汤。“孩子，”她沙哑着嗓子说，“看你一个人啃馒头，我这儿有口汤，你匀我一点吧。”

王狗子愣住了。他不是圣人，也不是善人，他只是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穷小子。可看着老婆婆那干瘦的身影，他心软了。于是，他把剩下的那个馒头掰了一半，递了过去。

老婆婆接过去，连声道谢。喝了几口汤，又吃了半个馒头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。她拍了拍王狗子的肩膀，说：“孩子，你是个好孩子。这乱世啊，能遇上你这样的人，不容易。”

王狗子心里一热，他没想到，自己第一次做好事，竟然得到了别人的夸奖。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说：“老婆婆，您别这么说。我只是……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
老婆婆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好好吃饭，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说完，她就慢慢地走了。王狗子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这乱世里，能遇到一个善良的老人，是一种幸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