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包袱甩到肩上，心疼得直吸气。那包袱里是半bag钱铜板，还有他拼了命从粥铺后厨抢来的两个冷馒头。税吏那批人走了，巷子里立马活了气，但他的肚子却唱起了惨淡的调子。饿啊，真他娘的饿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斜刺里蹿出个妇人，大约四十来岁，青布裤褂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篮子。她鬼鬼祟祟地朝巷子深处瞅了瞅，见没人注意，才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小老儿，打听口信儿？”

王狗子眼睛一瞪，心想我正愁没饭吃呢，你倒来装神弄鬼？但他瞅瞅妇人那瘦得发柴的样子，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，把那点火气又压了回去。“打听啥？”他问。

妇人把布篮往王狗子脚边一放，篮子里是些亮晶晶的铜铃铛，但都锈得差不多了。“你家后厨有个小厮，叫……叫啥来着？对，小石头，今儿个跑了。我寻思着，或许能在哪儿遇上。”她说着，朝王狗子使了个眼色，“昨儿个我儿还在巷口卖糖葫芦，我瞅着像你，特意来找你问问。”

王狗子一愣。他后厨确实有个小厮跑了，但跟这妇人有个屁关系？他正纳闷呢，妇人又开口了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儿……实在要紧。”她伸出三个指头，又把个手指头往旁边歪了歪。

王狗子彻底懵了。这是什么意思？卖糖葫芦的小子要三文钱？不对啊，那小子才十来岁，卖糖葫芦顶多收个零头。他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妇人怕不是个神经病吧？但转念一想，这年头神经病都能讹钱，自己这身单薄样，万一碰上个骗子碰瓷咋办？

“大妈，有话直说呗，俺们穷人，言辞不中听。”王狗子尽量把话说得温和点，但还是有点硬气。

妇人叹了口气，把篮子往他手边又推了推：“小老儿……孤苦伶仃，只有一个儿子，他爹走得早，就指望他卖糖葫芦糊口。昨儿个……昨儿个他被人撞了，腿上都破了相，现在躺家里动弹不得。我这……就是凑了点铜板，想问问你，后厨缺人不？我儿手脚还算麻利，会给灶上打下手。”

王狗子听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刚才那税吏，一个个凶神恶煞，可对眼前这真穷苦的人，却连多看一眼都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