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那堆乱糟糟的农具从租来的老宅扛出来，老王就愣在院门口了。那院儿，哟呵，真是绝了。灰扑扑的砖墙塌了一半，半人高的荒草里，竟歪歪扭扭挤着几畦绿油油的小菜苗。

“你他妈要干啥？”老王掐灭手里皱巴巴的烟头，嗓门子直冲天，“这破院子，种点香菜都够呛，你不去搬砖去？”

蹲在地头的老头儿直起身，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，眯着眼看他：“王小子，你可算来了。这片地，以前可叫翠园子。你爷爷那辈儿，伺候过不少好人家呢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没理会老头儿瞎扯淡，抄起铁锹就使劲刨。脚底下硬邦邦的，全是白花花的碱土，还夹着几片碎瓦。他汗珠子直砸地上，溅了坑坑洼洼的泥点子。

“老东西，有屁快放！”他甩了甩锄头，满脸油光，“光说不练假把式！”

老头儿嘿嘿笑了，颤巍巍的手指了指旁边一口半埋在土里的旧水缸：“老王，别急。先喝口水。这园子，就得用水养。当年你爷爷传下来的秘诀，你知道不？”

“秘诀？”老王挑眉，“我爷爷？他老人家早就进火化了！”

“火化是火化，骨灰还在呢，”老头儿慢悠悠地道，“知道为啥你爷爷那会儿混得风生水起不？就靠这口子水，还有几样宝贝。”

他颤巍巍爬上水缸，够着了缸底压着的一块黑布，猛地一掀！一股子土腥味混着说不出的香气直往上顶。老王猛地吸了吸鼻子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土包子？”

老头儿不置可否，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瓷瓶，瓶塞子塞得死死的。“你爷爷当年收的宝贝，叫‘生机液’，就这一小瓶。倒点儿在水缸里，连着根儿浇，保准你种啥，开春就活！”

老王一把抢过瓷瓶，手指冰凉，瓶子底下似乎还有点溜滑。“老不死的，你小子早干嘛去了？等我想种菜，你倒好，藏起来玩消失！”

老头儿一脸了然的表情：“藏起来？我怕你猴急，光知道撒化肥，不懂这门子道道。你老爷子，那可是真懂行！”

老王皱着眉头，手腕一抖，瓷瓶盖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一股绿油油、带着点麻药的怪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