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叼着根狗尾巴草，懒洋洋地趴在镇口的老槐树上。毒辣的太阳隔着树叶，在山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心烦。

这是第三次做这个梦了。

梦里他总在一条黑漆漆的隧道里狂奔，身后有什么东西紧追不舍，呼呼风声灌进耳朵，吓得他魂飞魄散。一惊醒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窗外依旧是那副狗屎样，死气沉沉的边陲小镇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整天魂不守舍的，该不会是被哪路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吧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里炸开。

林川一个激灵，扭头就看见那张刻薄的猴脸。老王头，就是那个跟他在镇口摆摊算命的，此刻正眯着眼睛，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破铜钱。

“王爷爷，您老就别吓唬我了，”林川喘着气，从树上溜下来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老做噩梦。”

“做噩梦？呵，现在的年轻人，娇气。”老王头摇摇头，把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拂了拂，“走，边走边说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街上走。老王头背着手，步子迈得很大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嘀咕些啥。林川慢悠悠地跟在后面，心里直嘀咕。

“王爷爷，您老念叨什么呢？”

“念叨你那点命理啊。”老王头头也不回，“命里带煞，但又有一线生机，就是……就是太贪图清闲了。”

林川嘿嘿一笑：“我贪图清闲？我一年到头除了帮您老摆摊，还能干啥？除了……除了假扮你孙子去镇东头买醋？”

老王头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步子都顿了一下：“就你这鬼点子，差点被你糊弄过去。行了行了，少自作聪明，跟我来。”

说着，他猛地一拐，领着林川拐进了镇子东头一条窄窄的巷子。巷子里人影都没几个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。

“王爷爷，这……这干嘛啊？”林川有点不乐意，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。

“嘘！”老王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睛往巷子尽头一个破败的小屋瞟了瞟。

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那小屋门板歪了，窗户没了玻璃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啥也瞧不见。

可就在下一秒，林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黑影从那小屋阴影里一闪而过！

快！太快了！就像一道鬼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