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擦完车，唾沫星子还挂在嘴角上。九十度高温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把肥皂扔了出去。这破桑塔纳，开了五年，发动机都比人还闹腾。他核对着上周的收工单子，七干八百块，够他老婆王花一朵买个月彩螺。王花一朵，人送外号，钢牙利齿。

正琢磨着晚上去哪蹭个凉快，手机叮铃一响，是个陌生号。老周接起来，是个女声，嗲嗲的：“师傅，在吗？我这车又出问题了，在市一中门口，能来帮忙看看不？”

老周一听，市一中门口，他心里就犯嘀咕。这破桑塔纳，平时跟狗一样，吃白食？他估摸着是哪个小年轻开不起车，租了个破桑塔纳装大佬，结果半路抛锚。老周哼了一声，谁让他给的工钱爽快呢，“行，我过来，不过别 expecting too much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老周晃悠到一中门口。只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宝马，旁边站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正叉着腰对着手机喊：“你们什么意思啊？约好八点的，你们一个半小时才来！老王你给我等着，我绝对不放过你！”

老周瞅瞅宝马，再瞅瞅小姑娘，心里直乐。这智商，明显是典型校园白富美，被男朋友放了鸽子。他掏出工具箱，没吭声。

“师傅，你这车咋修啊？能快点不？我这还赶着去参加什么校庆呢！”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凑过来。

老周头也不抬，检查着发动机，“急啥？先排队。”

“我……”小姑娘气得直跺脚，刚想发作，手机又响了，是个男人声音：“宝贝，对不住了，临时有个急事，你先过来吧。”

小姑娘立刻破涕为笑，对着宝马说了句：“哼，下次别迟到啦。”然后拉开车门就上了车。

老周看着她们走远，冷笑一声，这哪是修车，分明是来蹭车的。他打开宝马盖，里面一股浓重的香奈儿味道。他拿起棉签，沾点儿酒精，在发动机舱里一顿捣鼓。不是灰尘，是油渍，黑乎乎的，明显是最近常跑高速。

“开不起车就别装逼，还蹭车。”老周嘀咕着，突然眼睛一亮。

他摸出兜里一直揣着的那支笔，笔杆是普通的木头，笔头却泛着淡淡的荧光。这玩意儿是他捡来的，说是能画笔画真，当时他也没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