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端着水杯，没立刻走。玻璃窗映出她脸有点小愠色，加热水汽氤氲上来的瞬间，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靠窗位置，姜时屿正对着屏幕，头一点一点的，显然是困了。但他手指没停，划过的地方，是昨晚她熬夜赶出来的物料列表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，另外注了个“换”。

林薇的耐心本来就够呛，看着那箭头，心里又起了火气。她伸手，隔着玻璃敲了敲。

“咚咚。”

姜时屿动作一顿，转过头。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腕骨节明显。灯光下，他眼窝有点沉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是亮得惊人。

“有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哑了点，大概是没睡好。

林薇把杯子放在柜子上，没直接走过去，反而往他桌前一靠。“有个物料，你看看。”

姜时屿没动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是在分析她的情绪。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撇了下嘴。

“催稿呢？”他嘴角牵了牵，似笑非笑。

“不是催，”林薇往前又挪了点，几乎要碰到他椅子，“是问你，这个箭头是啥意思？昨晚的策划案，你改了多少？”

姜时屿看着她，不说话，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，然后继续敲。林薇被他这态度彻底点燃了，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拍过去。

“姜时屿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？动不动就打下手是吧？”

她声音不大，但气势汹汹。姜时屿终于笑了，伸手接住文件夹，随手往旁边一放。他站起身，长腿一迈，直接在她面前站定。林薇退了退，靠在柜子上，脸上热辣辣的。

“觉得你烦？”姜时屿挑眉，伸手，“摸头。”

林薇下意识要躲，手刚举起来，就被他稳稳地托住。温热的掌心贴上来，她有点僵，耳朵瞬间红了。姜时屿没动，目光直直看着她，像要把她拆解开来。

“我让助理重新做物料，不是打下手。”他声音放得极低，在她耳边说，“物料是你拿手的，我想看看你的。”

林薇脑子嗡嗡的，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脸上瞟。姜时屿鼻梁很高，侧脸的线条很利落，薄唇抿着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她这个脾气，最看不得别人“忍耐”。

“我烦你，”她鼓起勇气，撞了下他的手，“你今天穿白衬衫，显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