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眼皮子重得像装了俩铅球，挣扎着想抬胳膊推醒旁边的人。手伸出去一半，却摸了个空。她“嗯”了一声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醒了没……”

那人没回话，但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动了。接着，一股淡淡的松木混合着药草的味道飘过来。苏晚晚皱了皱鼻子，这味儿闻着挺冲，让人想起小时候发烧吃的苦药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屋顶。月光被挡在外面了，屋子挺暗，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，光线昏黄，勉强能看清周遭。木板床是那种旧式的，铺着干草，硌得人慌。她打了个哆嗦，侧过身，发现旁边一张空着的木板床上，盖着层薄被。

“啧，”苏晚晚小声嘀咕，“人呢？”

她翻了个身，手摸索着往枕头底下摸。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个铜制烟袋，烟嘴歪着，旁边还躺了把烟锅。苏晚晚 Jakarta 把烟袋掏出来，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，上面刻着俩小字：“沈知意”。

她：“……”

旁边有人压低声音：“醒了？”

苏晚晚猛地回头，声音因为虚弱有点发颤：“谁？！谁在说话？！”

黑暗里，一个身影晃了晃，走了过来。月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正好打在那人脸上。虽然光线不足，但苏晚晚还是一眼认出了他——沈知意！

这沈知意，就是那天她在洛阳城外“飞来横祸”时，顺手扒拉回来的那个保镖。彼时他一身脏兮兮的，抱着她一路狂奔，嘴里还念叨着“护主”。后来她就稀里糊涂地跟他到了这儿，再后来……好像就没再见过他。

“你不在旁边躺着，”苏晚晚板着脸，声音还是有点闷，“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沈知意没说话，就是看着她。那眼神……苏晚晚莫名有点心虚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干不干净啊？头发乱不乱？昨晚被撞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，估计惨不忍睹。

沈知意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冷：“喂，苏小姐。”

苏晚晚被他叫得一个激灵：“叫……叫我什么？”

“苏小姐。”沈知意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苏晚晚莫名觉得他眼神有点怪，“外面，好像不太平。”

“不太平？怎么说？”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她可一点都不想出去见识什么“不平”。

沈知意走到门口，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，又转回头：“早上有百姓来报信，说城外……有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