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直哆嗦，苏婉清蜷缩着身子，破布褥子缝都漏风。她下意识往大腿根底下钻了钻，还是冰凉的。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服，领口袖口都成了补丁的补丁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子瞎缝的。

"咳咳……" 喉咙里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这动静惊动了守夜的婆子，木棍甩在地上，"苏婉清！又想造反？" 婆子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，吓了苏婉清一跳，赶紧缩成虾米状，不敢接话。

柴房挨着马厩，晚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带来马棚里牲口特有的臊味。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停在不远处。昏暗中，苏婉清眯眼望去，几个黑影下了马，为首的男子穿着锦缎长袍，腰间悬着玉佩，一看就是阔佬。

"张兄，今儿个北风硬得邪乎啊。" 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却气派。苏婉清只听清三个字："北风……邪乎……" 念得含含糊糊，像酒喝多了。

婆子远远瞅见这景象，吓得差点僵在原地，颤巍巍道："少、少爷……您、您怎么来了？" 她认得这位顾家少爷，是顾云霆的庶出弟弟，平时不声不响，倒也少来马厩。

男人没理会婆子，几步冲到柴房窗边，掀开破布帘子。苏婉清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浑身僵硬。灯光下，男人俊雅的脸凑近，青黑色的眼皮微微下垂，嘴角挂着浅笑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。

"苏、苏婉清？" 男人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威严。苏婉清猛地抬头，对上他审视的目光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蹦出来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 visto 颤抖，却倔强地不吭声。

"是我。" 极轻的三个字，却比千言万语还管用。

男人挑眉，双手抱胸道："哥哥让你下马，可知罪？" 他声音放低，带着警告，"再敢受苦，别怪我不念旧情。"

苏婉清怔愣地睁大眼。顾云霆庶出的弟弟？也记得她？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她想起那个雨天，自己被顾云霆按在墙上，他弟弟曾冲出来救了她……可后来呢？后来顾云霆还是变本加厉，谁也救不了她。

"多谢。" 她沙哑着嗓子，挤出两个字。

男人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冷淡，后退一步道："记住了，顾家长房嫡女，谁都得给我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