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了缩脖子，指尖下意识地抠了抠冻得发硬的婚纱裙摆。婚礼现场布置得花里胡哨，水晶灯挂得低低的，红白两色的气球像是要把整个礼堂撑爆。可寒风从气派的旋转门缝隙里钻进来，硬是把那点喜庆给刮跑了。刺骨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哆嗦，牙齿都在打架。

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，周子昂正拿着高脚杯，费力地抵着杯壁往下喝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家伙显然也被冻坏了，脸颊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呼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变成小水珠，然后就没影儿了。

周围全是宾客，笑着的，鼓掌的，拍照的，吵吵嚷嚷的，一片喧闹。可林薇觉得，自己跟周子昂像是被全世界遗忘在了角落里。

她这是重婚。

这个认知像块巨石压在心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红本本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指间的血。当初签下那两行字的时候，她对周子昂的爱几乎盖过了一切。可现在，当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看着这场浩浩荡荡的婚礼，她才发现，自己当初有多天真，有多愚蠢。

周子昂喝完最后一口酒，放下杯子的时候，视线恰好落在了林薇身上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探究，又像是怜惜。

“冷吗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林薇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这场婚礼，是他为她举办的。名义上是她的婚礼，实际上，是他给她的一个交代，给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一个交代。

一场不伦的婚姻，一场公开的羞辱。

周子昂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林薇下意识地想抽回手，却又被他攥得更紧了。

“别想太多。”周子昂低声说，“我在。”

林薇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，有她熟悉的温柔，有她陌生的决绝，还有一些，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她心里打鼓，像是有小猫在不停地挠。她贪恋他眼里的温度，贪恋他握住她的那只手带来的安全感，可她又知道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错误之上的。

“周子昂，”她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对不起。”

周子昂挑了挑眉，像是在问她什么，又像是在问她没什么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