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地方”是西城一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，店面不大，烟雾缭绕的，钢丝球在煤炉上蹭得吱呀响。苏晚七点准时到，店里只有两桌客人，都是常客，一个卖电池的，一个收废品的，认得她，也没打招呼，各自扒拉着面条。

她坐下时，服务员小妹正给对面空桌擦桌子，看见苏晚，眼睛一亮：“苏姐！您来啦！”脸上堆起笑，“今天还是这位帅哥经理给您留的座？”

苏晚点点头，把面包包收进包里：“嗯，老样子。”

小妹直起身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哎，苏姐，我跟您说，那位经理……又来过好几次了，每次都问您有没有空，还说……说给您送了花？”

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送花？顾衍川？她想起他电话里那几个没头没脑的字，当时光顾着跟卖电池的讨价还价，都没太在意。这人……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？

面条来了，牛肉面，汤头 Participant 味，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苏晚埋头吃面，心里有点乱。她和顾衍川认识不到半年，像风一样，刮得她晕头转向。 rich and poor meeting，米其林高级餐厅的烛光晚餐，有 argyle 印花的西装，还有……还有一条街之外，她租的那个月租六百块的出租屋。他送她回去时，对企业楼下那盏孤零零的灯，说过很多次，以后让她换盏亮的。

她抖落掉一粒面条，指甲无意识掐进手心。分分合合，断断续续的。他好像总是抓不住她，她也怕自己抓得太紧。

对面突然传来打嗝声，收废品的老爷子放下筷子，呷了口面汤，赞道：“老李，这面条每次都劲道得很。”老李是卖电池的，正往嘴里扒拉面条，含糊不清应着。

苏晚扒拉了几口，心里盘算着。顾衍川……应该快到了吧？他这人是说一不二的，要是真想请人吃饭，刀子嘴豆腐心，也会提前安排好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店里人多了些。小妹端着一盘糖醋小排走过来，往苏晚对面一放，小声说：“苏姐，您看，是送来的。”

苏晚抬眼，就看见穿着藏青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。他比上次见的时候更高了些，头发稍微长了一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微微抬头时，能看到锁骨的形状很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