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柳树下头，小岩啃着干巴糠，嘴里吧唧吧唧响。铁片攥手里头，冰凉飕飕的，时不时使劲儿敲两下，咣当咣当音节在林子里回荡。这玩意儿昨天从河里漂上来，捞回来时还当是块破铁，后头才知道，这铁片子沉得邪乎，砸在石子上头跟敲锣似的。

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小岩把最后半块干巴糠塞进嘴里，咽下去后喉咙里像塞了把钝刀子。他晃晃荡荡往溪边走，想找条鱼摸摸，给肚子填点东西。溪水深不过膝盖，水底石头滑溜溜的，踩着石头往水里摸索。半天也没摸着条像样鱼，净是些小鱼小虾。

正没趣，就见下游水面上飘着个破草帽，漂得好几下，眼看就要被水冲走了。小岩喊了声：“喂！那边啥玩意儿！”冲过去捞起来，是个棕色的草帽，一人高那么大，不知道谁家做的。他甩甩水，扣在头上比划比划，嘿，还真挺合身。干脆戴上，也不嫌滑稽。

往回走时，脚步轻快了些。草帽遮阳挡雨，看着也精神些。走到歪脖子柳树下，小岩歇脚喝水。刚喝了两口，就见林子边缘有人影晃悠。

“住手！”个粗声粗气嗓门传来。

小岩吓一跳，回头就见个矮胖汉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，背个破旧布包，手里拄根比他个头还高的粗杏木杖。汉子脸上横肉一堆堆的，眼睛小而精，正冲他瞪着。

小岩心虚，往后退了两步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自家地里捡柴。”

汉子哼了一声，踱到近前，也不看那歪脖子柳树，直勾勾盯着小岩手里的铁片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就……就块破铁。”小岩下意识把手缩回袖里。

“破铁？”汉子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伸出粗手指头，啪嗒一下点在铁片上。铁片剧烈一颤，汉子手指头没入半截，“嗡”地发一声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“好家伙！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歪歪扭扭的虎牙，“这是‘震山铁’，三百年没见过这种品相了！小子，你可知遇贵人了！”

小岩一愣，看着汉子夸张的表情，有点滑稽。这老头，不会是骗子吧？可他那眼神，不像装出来的。

“宝物在前，我老头子哪能骗你。”汉子把木杖往地上一戳，双手合十，“小施主，可愿随老夫回趟镇上，老夫愿以重金相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