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柳树下头，小岩啃着干巴糠，嘴里吧唧吧唧响。铁片攥手里头，冰凉飕飕的，时不时使劲儿敲两下，咣当咣当音节在林子里回荡。这玩意儿昨天从河里漂上来，捞回来时还当是块破铁，后头才知道，这铁片子沉得邪乎，砸在石子上头跟敲锣似的。

正敲得来劲，林子外头传来脚步声。小岩嘴里的干巴糠都不嚼了，眼珠子一转，往旁边草丛里滚。出来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拄根拐杖，拐杖顶端是个铜磬，走一步，磬子跟着颤悠，发出噔噔的声响。

“咣当，咣当……”老头儿进了林子，脚步声在树荫底下显得格外突兀。小岩缩在草丛里，大气不敢出，心想这老头儿捣鼓啥呢？是来盗宝的？看他那模样，八成是山里的妖物，提溜溜提溜溜就咔嚓你脑袋。

等了好一阵儿，老头儿没找见他。小岩估摸着是走了，刚想爬起来，后颈突然一凉。他吓一激灵，回头瞅见老头儿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，手里还捏着那根冰凉的铁片。

“作孽，作孽。”老头儿叹气，额头上的皱纹跟刀刻似的，“捡破烂的都跑这儿来了。”

小岩嚎一嗓子，就想跑。可两条腿好像生了根，挪不动。老头儿瞅瞅他，又瞅瞅手里的铁片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颗门前牙：“小子，这东西，命不该绝。”

小岩脑子嗡嗡响，啥情况？这老头儿是跟班打手的？还是知道他拿了啥宝贝，来灭口的？他脖子一梗，指着老头儿：“你动我试试！”

老头儿笑了，没动，就那么随意地，晃了晃手里铁片。嗡——一股凉气从小岩脚底板直窜脑门，眼前跟放电影似的，哗啦啦闪过些光怪陆离的影子。小岩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

等他回过神来，老头儿还在笑：“小娃子，这东西叫封魂柳，是当年某位大能封印东西用的。你若有缘，便收着。若无缘，别遭了它的祸。”

说完，老头儿转身就走了，拐杖噔噔响，转眼就没影儿了。小岩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块冰凉的铁片。封魂柳？大能？他瞅瞅手里的铁片，又瞅瞅歪脖子柳树，这树看着跟村里其他柳树似的，咋就封魂了呢？

正懵圈着，草丛里窸窸窣窣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