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村外头，柳树林子。

小岩蹲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嘴里啃着半块干巴糠，手里还攥着根冰凉的铁片。这货是他昨天在河里摸鱼，顺着水草漂上来的，敲起来咣咣响，喝凉水都跟着冒寒气。

“真是老天爷瞎眼，给人送这么个破玩意儿……”小岩悻悻地啃着那块比脸还大的糠饼子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他爹陈老抠背着他跟村长告状，说他偷了村长家刚腌的咸鱼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他这苦日子怕是还熬不过这个月。小岩是知道，他爹就爱占村长那点便宜，可村长是村里的老实巴交，被骂了也不敢咋地，可小岩这声名，算是彻底毁了。

“得想个招儿……”小岩小声嘀咕，脑子飞快转。偷不成，抢也悬，这年头，谁敢跟村长动手？把他这愣头青揍一顿事小，万一村长真找上麻烦，他爹供不上，一家子等着饿死呢。

河对岸，王瘸子正蹲在河堤上，抽烟杆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。

“小岩那小子，偷不成，会不会去……河里摸鱼？”王瘸子眯着眼，手指头捻着烟灰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。

他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，手脚不干净，可脑子转得快。陈老抠家那咸鱼，他可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我去，这小王八蛋还敢摸鱼！”王瘸子咧嘴一笑，抄起他那只缺了耳朵的破瓦盆，往河里就扔，“哗啦”一声水花，惊得几只野鸭子扑棱棱飞起来。

小岩刚摸上来几条鲫鱼，正美滋滋地撸鱼鳞呢，冷不丁就听见“哗啦”一声。他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嘴里的鱼鳞喷出来。

“他娘的，王瘸子，你他妈说摸鱼呢，就帮着往河里扔盆啊！”

王瘸子冲他比划两下，咧嘴笑道：“小岩啊，我发现你小子，摸鱼的手艺跟你的脸一样，跟谁都不一样啊！你这心，太大了！”

小岩气得直跺脚，刚摸上来的几条鱼差点全给吓跑了。

“去你妈的，还知道脸大？我告诉你王瘸子，你要是再吓跑我的鱼，我就……我就把你那破瓦盆扣了！”

王瘸子哈哈大笑，往他这边扔了根破树枝：“来啊，谁怕谁？要扣就扣，反正我也用不上！”

小岩看着那树枝，眼神一转，突然嘿嘿一笑：“王瘸子，要不这样，我给你摸几条鱼，你那破瓦盆我给你修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