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话音刚落，桌上那碗楼下小摊剩饭剩菜的油汤就呼噜噜地翻了个身，溅起几星油星子。小李扒拉着面前那碟炒烂了的三丁，啧了一声：“新鲜？您这叫惊悚大片行不行啊，人物比水池子还乱，情节跟被人嚼过的口香糖似的。”

“哎哟，你这后生，”老王头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差点把那半瓶假茅台震倒，“不懂就别瞎说！我这叫反其道而行之，惊悚片里找好人，那才有意思，对吧？”

小李摆摆手，从旁边的旧报纸堆里抽出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他刚摸到一张扑克城的小费，正愁晚上去哪消遣呢，就碰上老王头这老哥拉他吃饭。老王头，本地小有名气的编剧，写的是些狗血加暴力、主角永远都占着绝对道德高地的玩意儿，质量可想而知。但小李总觉得，这老头子身上有点东西。

比如现在。小李用那双在烂片场磨得发白的皮鞋尖，踢了踢脚下刚扔进垃圾桶的空啤酒罐。罐子一晃，倒映出外面酒吧门口的霓虹招牌。九点，华灯初上，红男绿女晃来晃去，正是娱乐圈小人物扎堆的地方。

“走吧，老王头。”小李把烟屁股在桌边的水泥地上摁灭，“咱们换个地方，去三里屯疯丫头那儿坐坐？”

老王头眼睛一亮：“好！好！去就去，不过你得给我带瓶82年的拉菲——不是那个假拉菲，是那个真拉菲，我认识人。”

小李差点没把刚吸进肺里的烟给呛出来。“您老人家 mj还是少碰的好，别真把自己喝出三高来。”

“我没事，我身体好得很！”老王头梗着脖子，手抖抖地开始收拾桌上那碗见了底的饭菜，“走，走！”

小李叹了口气，慢悠悠地站起身。老王头跟在他身后，还踉踉跄跄地朝门口瞅：“那拉菲……”

“我回头给您买瓶好点的红酒，行不？”小李按住他肩膀，把他往门外推，“您这年纪，喝那玩意儿伤肝。”

两人拐出火锅店，外面人声鼎沸。冷风一吹，小李精神一振。往酒吧门口一站，见里面透出半明半暗的光，暖气烘得人脸上红扑扑的。门口挤着几个半大不小的男男女女，手里攥着剧本，对着里面喊：“导演！我们想试试！”

小李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