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筷子一搁，碗底呼噜噜响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是要把那点油水都嚼碎了嚼碎了才咽下去。“小李啊，你得知道，这圈子啊，就靠一个新鲜。我这剧本，人物张冠李戴，情节匪夷所思，保证你看一眼就忘不了！”他唾沫又差点赶上我眼皮，“我瞅着你这眼神，透着一股子精明，不是一般人！”

我没接话，就盯着他那碗肥肠面，绿菜叶子沉在碗底，油花儿漂得跟小船似的。老王头这种人，说话玄乎，做事更玄乎。上次他跟我说他孙子是陈坤的远房侄子，结果我拉着他孙子见了一面，人家连老王头是谁都认不全。可偏偏，他这碗面，是真香，香得我都没心情吐槽他那扯淡的剧本。

“要不，我给你看看？”他突然伸手，往我桌子底下摸。我吓一跳，差点把面前那杯凉白开碰翻。“嚯！什么玩意儿？”他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上面还带着点油烟子味儿。

我捏着信封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头这种爱显摆的人，不会真有什么“绝世剧本”吧？我凑近了，逆着光看那信封地址，没名字，只有一个城市印章，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：“敬呈大才子，愿君慧眼识珠”。

“这是谁寄的？你认识？”我皱眉问。

老王头嘿嘿笑，脖子一缩：“哪知道啊？这种时候，送上门的东西，不看看就傻了！我瞅着那信封，就觉得透着一股子的……天才范儿！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点把我的咖啡杯拍倒，“小李啊，你得给我争口气！我跟你说，这剧本，值钱！”

值钱？我盯着那信封，又看了一眼老王头油光发亮的脑门子。这人要是能写剧本，母猪都能上树了。可我这脑子一转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上周，我抽风似的去三里屯看一个所谓的新人直播，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小姑娘，唱歌跑调跳舞抽筋，底下观众吼得最凶的，是她闺蜜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姑娘是……

我噌地站起身，丢下没喝完的咖啡，“等等！”

“哎？怎么了？”老王头铁着脸。

“你那剧本，谁给的？”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就那个龙飞凤舞的字迹，是那个三里屯直播的……”

老王头脸瞬间就白了，筷子“啪”一下掉进碗里，溅起一星油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