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干完活，林狗子一屁股坐在工棚门口的砖堆上，叹了口气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旁边几个工友背着工具，一边走一边骂活儿难，钱少。

“林狗子，愣着干嘛？回去了啊。” 对面小张头一把将他拽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
林狗子抹了把脸，“嗯，嗯，回。”

这小子，有句话憋着呢。自从老王走，工地上就没了主心骨。谁也不服谁，活儿是干得少了，骂骂咧咧是多了。老王走前那番话，他听得清清楚楚——往后这事儿，得看林狗子的。林狗子当时就蒙了，自己一个打杂的，什么时候当过主了？现在工友们看他的眼神都怪，像看块肥肉似的。

工棚里，苏婉正坐在桌子后面，削着苹果。林狗子推门进来，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苏婉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眼神没什么波动，只是把苹果皮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
“回来了。” 她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林狗子心里一噎。

“嗯。” 林狗子应了一声，也没敢坐，就站在门口。

“把门关上。” 苏婉言简意赅。

林狗子应声关门，屋子里顿时变得闷热。他看着苏婉把削好的苹果放桌上，自顾自剥起橘子。

林狗子心里乱糟糟的。这女人，就是这么霸道。当初刚认识的时候，他哪受得了她这股劲儿。动不动就管他用不用，管他穿不穿，管他干不干。当时他气得想把那丫头一脚踹飞，可现在……

林狗子鬼使神差地走到桌边，“吃个苹果吧。”

“我不吃。” 苏婉头也不抬。

“那吃块橘子？” 林狗子低声说。

苏婉终于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……林狗子心里一紧。他见过苏婉发火的模样，那眼神像刀子，能把他这张脸给射穿。可今天，好像有点不一样。仔细看，那眼神里……有点什么？

苏婉放下橘子，“外面凉，穿上外套。”

林狗子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那是他新买的外套，苏婉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，软和得不像话。

“谢谢。” 他小声说，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。

“还有。” 苏婉突然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工地上那些活儿，给我安排一下。”

林狗子一惊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夕阳透过窗户，照在她脸上，她的影子在他心里晃来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