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邪乎，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叶子被打得啪啪响，跟 dolor不痛似的。王掌柜的茶馆里头，烟枪声、棋子声、还有酒盅碰撞声，混杂在一块儿，烤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
我蹲在门槛上，看着脚下的水，哗哗的，跟开了锅似的。这雨都下了两天了，再下下去，这咸丰街怕是得改名叫咸丰河了。我尿频，这鬼天气，喝多了茶，只觉得肚子疼，像是有几十个锤子在梆梆砸。

旁边桌那个穿花洋布长衫的，姓胡，外号胡一刀，手气贼差，三盘两盘就输得裤衩都快光了。他贱兮兮地跟王掌柜借钱，王掌柜那胖脸一板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胡一刀，你欠我四吊了，再去借，腿给我打断！”

胡一刀咧嘴笑，也不生气，搓着手道：“王老弟，看在这两天 дождь 下得可怜的份上，再借我点……”

王掌柜“啪”一拍桌子，站起身，到我这边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有点事儿，你得办。”

我瞅瞅他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王掌柜平时挺客气的，这架势，八成是有活儿要捅篓子。我点点头：“王叔，你说。”

他凑过来，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堆，什么“洋行大佬”、“一箱子‘好东西’”、“连夜送到天津港”。我摸摸下巴，水顺着檐角流下来，滴在我手背上，凉飕飕的。

“悬不悬？”王掌柜看我表情。

“悬。”我直言不讳，“送东西的是个洋鬼子，接货的是天津那帮混蛋，中间还有官面上的人盯着，这三道坎，每一道都够呛。”

王掌柜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：“那你敢不敢接？”

我喝了口凉茶，咂咂嘴，道：“敢不敢得看价钱。你开个数，我跟着你，事成之后，三成干股，行不行？”

他眼睛一亮，嘿嘿直笑：“小子，有胆色！这事儿，就交给你了。你那背包，里头有东西没？”

我摸摸斜背上的帆布包，里头装着几套换洗衣裳，还有一支老×的快慢机，除此之外，就剩两块银子和一小包自制药。我摇摇头：“没别的。”

王掌柜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行，有这身手就行。明儿一早就走，得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晚上回去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这事儿太邪乎了，至于为啥邪乎，我也说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