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溜进静城文学社那间租来的小屋。张伟正对着电脑，敲敲打打地修改着昨晚刚写出来的爱情小段子。屏幕上花花绿绿，各种符号糊了一屏，但张伟自己瞅着挺乐呵，时不时眯着眼，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跟屏幕里的老天爷撒娇。

“张老板，又想你的小媳妇啦？”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晃晃悠悠地晃进来。老王这人，四十多了，天天揣着一脑袋悬疑推理的想法，但干啥都不太靠谱，尤其爱整些没用的逻辑。他那个搪瓷缸子，盖子是有点脏的绿色，底下压着半截已经卖脱水的橘子皮，一看就是陈年老货。

“别提了，刚才发出去，人家回我一句，太矫情。”张伟头也没抬，“你说这啥世道，写点真情实感，咋就矫情了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接茬，自顾自走到暖气片边，把缸子凑过去暖着。他说他老家在东北，对暖气片有感情，冷的时候凑上去，心里就暖和。这话听着挺扯，但他在文学社里，除了张伟，就数他对这种日常小破事了如指掌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门口传来。小美抱着个画板，慢悠悠地晃进来。小美是文学社里年纪最小的，二十出头，爱笑，也是爱画画。她头发扎得乱糟糟的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，脸上刚被橡皮擦蹭掉点粉笔灰，看着活像个刚逃课出来的学生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小艺术家嘛，刚从美院溜出来？”张伟头抬高了些，饶有兴致地打量小美。

小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说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下午没课，来群里看看大家聊啥呢。”她走到桌子边，拿起刚收拾好的笔筒，随手拨弄了两下，“张老板，你这代码敲得，是不是该换换心情？看把你愁的。”

“嗨，小问题。”张伟摆摆手，把电脑屏幕往小美面前一推，“瞅瞅，爱情的苦涩啊，你看这段，‘月光洒在她脸上，像惨白的墓碑’，够不够扎心？”

小美凑过去看了看，撇撇嘴：“你这写得，跟话剧剧本似的。我给你支个招，爱情这东西，有时候就挺傻的，写得太文艺，反而没意思。”

老王这时候插嘴了：“哎，说到文艺，小美，你上次画画那个啥‘灰色公寓’，是不是又画咱这小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