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未儿，快别闹了，饭快好了。" 院子里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站在灶台前，头也没抬，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，一边冲着角落里脏兮兮的小丫头喊。

林未缩在柴房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掉渣的饼子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她才六岁，可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她，那个女人是她的娘，爹娘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典型，打小就对她不怎么上心，家里的事更是甩手掌柜，一丢百遍。至于这个家，那真是破败得能直接倒闭。

"娘，饼子掉地上了。" 林未慢吞吞地爬起来，踩着嘴角黏着的碎屑往院子里走。

"啧，晦气。" 妇人把火拨旺了些，嘴里嘟囔着，但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头。灶台上摆着两个粗陶碗，里面是些看不出食材的糊糊，旁边还扔着半个黑乎乎的炊饼。

"姐，吃饭了！" 不远处另一个房间传来一个粗砺的少年音，伴随着一阵咳嗽。

"来啦。" 林未娘应了一声，把两个碗端到院中，递给刚探出头来的少年。

少年身形单薄，脸色苍白，正是林未的哥哥，林未哥。他接过碗，扒拉了两口就皱着眉头放下，眼睛却一直往林未这边瞟。

林未这几年跟着爹娘从繁华的江南被赶回穷乡僻壤，哥哥姐姐都因为生病或营养不良一个个走了。如今就剩她一个，和这个半死不活的哥哥相依为命。

"未儿，你爹去镇上走了两天还没回，娘身上钱又不够了。" 林未哥放下碗，声音低沉得像块石头，"你……该不会是偷偷把昨天的两个铜板藏起来了吧？"

林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摇头："没有！我哪儿有藏钱的地方，都是您放妥当的。" 她知道，家里仅剩的钱都压在哥哥身上，不敢动分毫。

"哼，还嘴硬。" 林未哥冷笑一声，"你爹前两天就回来过一次，身上空落落的，临走前还瞪了你一眼。"

林未娘接话道："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钱不够了，明早你就去李家铺子，说家里禽蛋不够卖，让你哥代劳去送几筐菜过去抵债。"

林未哥哑声道："娘……我……"

"话多做什么？" 林未娘把柴火往灶膛里一扔，火苗"呼"地一下蹿了起来，"钱！就是钱！家里还有钱吗？你去药铺买药的铜板够不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