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娘，我起晚了。”林婉月应了一声，脚上动作却没停，慢悠悠地往院子里走。屋里光线不算亮，娘亲梳头的声音细微，还有哥哥们早早起来劈柴的闷响。她娘的动作忽然一顿，林婉月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背娘的！”她娘没好气地低哼一声，梳子敲了她娘手背一下，“没死透就赶紧起来做早饭，磨磨蹭蹭的。” “知道了娘。”林婉月应着，脚下步子更快了点，刚出屋门就看见哥几个已经扛着锄头出了门。她哥林大山嗓门洪亮：“三弟，四弟，跟紧了，今天地里的活儿不少。” “嗯！”两个小弟应着，一左一右勾着林婉月的胳膊，“三弟，咱们仨一起进山砍柴？” 林婉月才刚想依着，斜刺里就冲进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，是住隔壁的王家女儿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眼睛细溜溜的，手里还攥着个沾了泥巴的糖瓜：“林家妹子，你起这么早，给王大娘送早饭去？” 林婉月心里冷笑了一下，面上却笑得甜：“不了，我今天得去后山给三叔家送些松枝。” 王家小丫头眼睛一亮：“我去！三叔家就住后山不远！送完饭我也能去砍柴！”说着就拉住她的胳膊。 “哎呀，别别别，我一个人就行。”林婉月往后一躲，脸上是讨好的笑，心里却把王家那丫头骂了个遍。前两日不还信口污蔑她偷了她家牲口料豆吗？亏她娘还信！林大山那个憨厚人，也被说得脸色发白。 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真不让人省心。”她娘紧跟着出了门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，“看着点你三叔家，别又乱拿人家东西。” “嗯呢娘！”林婉月应着，心里却想，哼，谁不知道你家小姑子爱嚼舌根子？

到了后山，林婉月没急着去三叔家，绕了个弯，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去。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拧开盖子，几滴绿色药水顺着指尖滴在了青石板上。这药是她前日从碾盘底下捡的麻油里调的‘迷魂散’，专克那些搬弄是非的舌根子。

正午阳光毒辣，林婉月找了个阴凉处坐下，拿出本旧书看起来。她娘说的对，人前乖巧懂事，人后划水摸鱼才是正经。这不，不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脚步声，地上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