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应了一声，没动。心思却在飞快转。张家长来走亲戚？对，那个张家有女，叫张翠花，前年还托媒人来说亲，后来她娘嫌人家姑娘家身板单薄，没成。这会儿张家长来，指不定是又看中哪家子侄女了。她娘心思活络，保不齐就又动了心思。

“哎，娘，我起晚了。”林婉月又踢了踢鞋，磨磨蹭蹭地往屋里走，“水缸里水好像快没了，我去做饭？”

她娘正捶得兴起，闻言头也没抬：“不用你，跟你爹说一声就行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就跟在后面，别乱跑，让人家笑话。”这话里的深意，林婉月能听不出来吗？她娘这是怕她去了厨房碍事，又怕她在外面闹了什么幺蛾子。

林婉月心里哂笑一声，面上却还是乖巧：“知道了。”她也没真去做饭，就在屋檐下歇着，顺手把攒了半天的鸡毛捡起来，打算晚上烧火用。

晌午时分，张家长果然带着一家子来了。林婉月跟着她娘，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外迎着。张家长一进门，眼睛就亮了，上下打量着林婉月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哟，这林家的小娘子长高了，倒是有几分模样。”

她娘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，连忙还礼：“张叔客气了，这是小的不肖，不成器。”

张家长家不缺女娃，林婉月这点出息，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。林婉月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依旧谦卑。她知道这人的心思，面上再客气，心里准是不服气。

一行人进了屋，张家长不住地夸着自家闺女如何贤惠，如何会持家。林婉月娘耳朵软，听得连连点头。林婉月则在一旁安静地啃着馒头，眼睛却没闲着。

她注意到张家长的小女儿，小名叫芸芸，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一二岁，正拿着一支簪子，在那儿比划。那簪子样式有些旧了，但雕工还算细致，应该是花了些心思的。芸芸时不时会跌跌撞撞地扎自己一下，惹得旁边的大娘好气又好笑。

林婉月心里“叮”地一下，有了主意。她娘不是总念叨家里穷，缺钱花吗？做这种手工活，她娘可是一点不比她差。这簪子虽然旧，但样式还在，换新木头，重新雕刻，就能变个样，卖个好价钱。

“娘，”林婉月等张家长话说得告一段落，悄悄凑到她娘耳边，“芸芸那个簪子，娘会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