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”了一声，苏蒹葭心里头烦得要命。烦啥？烦那个英语老师。张老师，三十多岁，戴个金边眼镜，鼻子挺得老高，看见他就爱翻白眼。就因为他英语好，每次张老师提问，只要他一开口，那音调，啧啧，跟唱戏似的，吊得老高。别的同学脸红耳赤，他倒好，越说越得意，活像全世界英语都在他手上转悠似的。

外婆说的对，他确实不开窍。要说聪明，他算是顶尖了，可偏就不爱上学。不是不学，是觉得没意思。老师讲的内容，他眼睛一瞟就懂了，可老师说个没完，他就受不了。现在初三，要中考了，外婆天天唉声叹气，帮他补习，给他买资料，比他还上心。

“是不是又跟张老师顶嘴了？”外婆把炒好的青椒肉丝放在桌上，热气腾腾的。

苏蒹葭没吭声，扒拉了两口饭。

“蒹葭，”外婆放下锅铲，看着他，“你爸你妈都在国外，就我这把老骨头了，就指望你争气了。你得好好学习啊，将来不一样有出息。”

出息？苏蒹葭心里苦笑。他要是想学习，早就不扒拉这碗饭了。他要是真想学习，那英语竞赛、奥数比赛…早把他摁在书堆里了。可他偏不。有那功夫，他不如想想晚上去哪个老小区坐坐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。

正想着，门铃响了。外婆要去开门，苏蒹葭随口说：“我开。”

打开门，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铮亮皮鞋的中年男人，看年纪得四十出头，西装革履，手里拎着个名牌公文包，挺着胸膛，一副成功人士做派。他看到苏蒹葭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公式化的笑容：“小…苏…同学？我是你…外公的朋友，李明。”他说“苏同学”的时候，明显有点磕绊，眼神飘忽，像是不敢确定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蒹葭。
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苏蒹葭淡淡应了一声，侧身让开路。

李明自作多情地跟进来，一边走一边还说：“苏同学真精神！我听你外公说你学习不太好，没想到人长得这么俊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却瞟向了客厅的保险柜。

苏蒹葭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家里确实有个保险柜，里面是老爷子留下的东西，有古董字画，也有几件他从小玩到大的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