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絮正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在店里收拾这事初见的这个下午积攒的杯子。玻璃杯堆在沥水架上叮当响，她一边接，一边琢磨着该给咖啡豆库又添点啥。地址本摊在收银台，红笔圈着几个她觉得顺眼的豆源商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风铃又响了，南絮脑袋一偏，门口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不是那个下午的车，辆灰色宾利，车门没关严，一条缝隙漏出点冷气。男人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，站在店门口朝她笑，眼睛弯弯的，看着挺和气。

南絮放下手里的杯子，站直了些，有点意外：“您……是？”

男人没急着进来，把车钥匙往车把上一搭，这才弯腰，“想喝杯咖啡？”他说。

南絮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小破店，本来只接待熟人，偶尔跟街坊邻居熟了点，也就简单一杯拿铁一杯美式。这男人一来就买单，还不多问两句价钱，透着一股不一般。

店里没人，二楼的包间也空着。男人看了看那边，又指了指自己：“楼上？”南絮点点头。男人没多言，自在地往里走，袋子往沙发上一扔，提着就上去了。

南絮跟着，心里嘀咕。这男人是干啥的？戏好多。她把包间门关上，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桌旁，看着男人从袋子里掏出一本相册。

照片老得厉害，边角都卷了。男人给照片抚平，翻着，声音带笑，但南絮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她坐在那儿，手里捏着块方糖，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。那块方糖在杯子里浮着，像块小小的太阳。

男人翻完相册，把它小心叠好放进口袋，这才看向她，眼睛亮亮的：“你记得张婧吗？”

南絮愣了愣，“张老师？会计张老师？”

“嗯，”男人点头，“她是你店里的‘第一位’顾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说，第一次来，看到的就是你。”

南絮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拿起方糖，搅了搅咖啡：“这不扯的嘛，我开张那天人来人往，谁还记得谁。”

男人伸手，帮她把飘在咖啡上的方糖按下去，“你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
南絮心里一动，装作没看见。男人发现她没反应，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：“那个……我听说，你昨天跟隔壁老王吵架了。”

南絮手里动作一顿，咖啡差点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