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晚跟老王喝酒吹牛，他说他那宝贝波斯猫溜出去暖阳台半天不回来，今儿一早发现挂树上吊死啦。老王边说边抹眼角，那猫跟他亲得跟父子似的，啧啧，花大价钱买回来就为看那俩跟的发量稀疏的猫眼。老王临走撂下句「这事儿邪乎，你们街坊要是听见啥动静，赶紧报我」，挺神秘兮兮的。

这猫一死，整条街就跟炸了锅似的。张妈第一个找上门，嗓门大得能把隔壁王大爷的收音机都掀了。她那假牙一翘一翘的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：「我跟你说，我今儿买菜看见那棵大槐树下站个红毛怪！那玩意儿脸盆大，眼睛贼亮，就盯着老王家那猫溜达！」说着还甩了甩他那刚染的黄卷发假发，恨不得当场表演个甩头。我瞅着她那画蛇添足的架势，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老太太怕不是听收音机听出幻听了？

房东老李又绕不开白月光遗产的事儿。据说老王有个侄子，俩人从小关系就一般，老王临终前突然要把那套市值快百万的学区房立遗嘱给这侄子，还说什么「命比猫贵」。老李阴阳怪气地说：「哟，这不是钱眼儿眼儿大的嘛？」我瞅着他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房产中介APP界面，总觉得他跟那侄子眉来眼去的。老李往我面前一推烟灰缸，里面几支烟头昭示着昨晚没少熬。

最邪乎的是隔壁娘娘腔老赵家的狗。本来挺温顺的大黄，这几天总在半夜对着老王家的门叫唤，那声调，跟见了鬼似的。我家收音机半夜偶尔会胡乱放音乐，我以为是声波驱虫，今儿凑近了听，那狗叫跟个电子犬吠似的，特机械特刺耳。老赵顶着油光水滑的假睫毛敲门，嗓子尖得能划玻璃：「我发现那对金丝雀……」话没说完，大黄就扑了他腿边，呜呜咽咽的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老赵没好气地踹了它一脚，转身抹的眼角是啥？定睛一看，狗眼上白斑还挺显眼，跟某种动物保护协会的logo似的。

我蹲在猫尸旁边，那俩猫眼瞪得跟小灯泡似的，直勾勾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说来也怪，今儿整条街都没个晴天，连狗叫都带着股邪性。老王那侄子今儿没露面，倒是老李提着个新买的猫粮罐头杀上门来，说是给老王赔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