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底下，马化龙正捧着个旧搪瓷缸子，喝着免费提供的凉白开。

他杂货铺子开在镇子边上，前头是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粗得需要三个成年人合抱。树底下摆张旧桌两把椅子，就是他马化龙的“服务点”。修个屋顶漏，换个灯泡，或者只是街坊串个门，聊两句，他都接。

马化龙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两条眉毛像刀刻的，走路上都自带风。手上套着个黑皮手套，其实啥也没干，纯粹是习惯了。人家问起来，他就说防滑。

“马老板，今儿个还来不？”一个拎着鱼篓的老王走过来，熟门熟路在马化龙对面坐下。

“来来来，老王，新鲜鱼？”马化龙麻利儿从柜子里掏出一包烟，递过去一半。

老王叼上烟，点上，吧嗒一口：“啧，今儿个邪性，天刚亮就听见树上传怪声，还以为猫了。”

“猫了吧唧的，”马化龙呷了口凉白开，“这树龄摆在这儿，有些怪事是难免的。上次不是还吓着个放羊娃，说是树精找他算账。”

“得得得，您这杂货铺最灵验了，”老王笑了，吐个烟圈，“不像隔壁老李，整天念叨科学，对着个罗盘能看出个鸡毛蒜皮。”

马化龙咧嘴笑：“老李有老李的好处，我……我这，能解决问题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桌上的凉白开，“免费，不卖。”

“嘿，马老板就是实在，”老王把鱼往桌上一放，转身就走了，走几步还回头喊，“晚上来喝两杯啊！”

马化龙看着老王的背影，摇摇头。这镇子就这么大，熟人多，日子过得挺顺当。他也就这点小生意，赚点零花钱，买点烟酒，日子也就过去了。

可就在这时，身后头“轰隆”一声闷响。

马化龙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，不像掉个砖头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那老槐树，树枝突然晃了晃，然后，几片树叶诡异地飘落下来，带着一股子阴冷的风。

马化龙皱起眉，这天气明明热，风哪来的凉意？他刚想站起来问问，就听见树上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谁他妈挡老子的路？”

马化龙一愣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他仔细听，那声音又变了，带着哭腔：“哥……哥……放开我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
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树上空降一般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