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旱烟锅又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几粒正好砸在门槛上，灰扑扑的，像考古挖出来的渣子。我啐了口唾沫星子，用鞋底蹭了蹭，还是脏。这破草庐，别说见人，就是见只野猫都得踹两脚，不然还以为谁家(cellar)过世了。

正烦着呢，房门“咿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进来的是个师侄，小沙弥，叫慧明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也青了些，像被野猫抓过。

“师父，”慧明声音闷闷的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个人。”

“哦？”我吓了一跳，合着我这清净地还能有热闹？心里嘀咕着，是哪个不开眼的，跑我这破地方来找茬？ “什么人？”

慧明咽了口唾沫，“是个……俗人，衣衫褴褛的，跪在山门下，非要见师父您。”

“俗人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我这山门 обзавелась 什么名声了？净是勾引 troubadours 的勾当？”

慧明摇摇头，“不是……他说是……说有人在我这草庐里。”

“草庐里有人？”我猛地坐直了，“哪个杂毛又跑我这里安营扎寨了？玉泉寺的地界儿，能来我这破地方的，要么是逃犯，要么是疯子。”

慧明咬咬嘴唇，“他……他说……是来找我的。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找我？我？这小沙弥平时除了背经书就是扫地，会惹出什么麻烦？再一想，他那红红的眼睛……难道是哭的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我将烟锅在鞋底又跺了跺，烟灰掉得更干净了。

慧明深吸一口气，“他说……是冲着师父来的。”

“冲着我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他管我什么事？他爹是我爹？”我寻思着，这世界上就我这老光棍一个，也没啥名人效应，会有人专门冲着我来？

慧明摇摇头，“不是……他说……师父当年……”

当年？我心里一沉，难道还有什么没了的旧事？我摇头打断他，“说了别瞎编，没我当年，你师父连庙都当不上。”

慧明把头埋得更低了，“不是编……是真的……他说……玉泉寺后山……那块放光的石头……是师父您的……”

放光的石头？我愣住了。那块石头？后山那块黑乎乎的玩意儿，谁能想到它还能放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