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旱烟锅又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几粒正好砸在门槛上，灰扑扑的，像考古挖出来的渣子。我啐了口唾沫星子，用鞋底蹭了蹭，还是脏。这破草庐，别说见人，就是见只野猫都得踹两脚，不然还以为谁家(cellar)过世了。

雨还是没停，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下着，像谁在院角落倒泔水。芭蕉叶啪啪响，震得人心慌。我搓了搓脸，冷飕飕的。前两天收的几捆柴火，看着厚实，此刻摸着，凉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

"嘭！"

院门被人踹开了。声音太大，惊得我手里的烟锅差点掉地上。谁啊？这么横？我眯着眼吼了句："谁啊？!"

外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："是一个……是一个叫如命的……"

如命？这名字……我皱了皱眉。来了？来的不是时候。我这几天正好清静，要盘坐念经呢。

"如命姑娘，有事求见，能不能等雨小点？"我隔着门喊。

里面没动静，那声音就像被潮水冲进河里的柚子，咕咚一声就没了。

我靠在门框上。这姓如命的，在附近转悠好几天了。问我要吃的，问我要喝的，问我要……问我要平安符。每次都哭哭啼啼的，嘴里念叨个"如命"。

雨声太大，盖过了外面的动静。我估摸着是走了。也好，省得我再出去看个热闹。这世道，闹事的比吃饭的还多。

"唉……"

我叹了口气，把烟锅摁灭在门槛上。那烟灰渣子刚蹭干净的地方又沾上了一片泥。真是够了。我转身往屋走，脚下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嘎吱作响。

刚进屋子，就闻到一股香风。不是饭菜香，也不是什么花香味，倒像是……印泥香？我皱眉走到书案边，只见那叠崭新的符纸不知什么时候被翻了出来，上面还沾着几滴可疑的泥水。旁边，一个黄澄澄的小东西正躺在香炉边，是个铜制的小牌牌，上头錾着两个小字——如命。

我眯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如命？这东西哪来的？我前几天明明收进了抽屉里。

屋外，雨声还是淅淅沥沥。芭蕉叶还在啪啪响，震得人心烦。可这一次，我听出点什么不一样了。那声音，不像是实的雨声，倒像是……有人用指甲，一个一下，抠着竹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