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旱烟锅磕了磕，烟灰掉在地上，跟那些泥点子混一块儿。我皱了皱眉，伸手抄起烟锅又点着，这鬼天气，阴得让人心烦。雨不大，可淅淅沥沥个不停，草庐门口的芭蕉叶被滴得啪啪响，听着都憋闷。

“阿弥陀佛，善哉善哉……”我嘴里嘟囔着，声音混着烟瘾和雨声，自己都听不清。这本残破的《法华经》翻来覆去就那几页，前几年还跟村里老人学认得几个字，现在大多还给雨声了。也不怪它，谁让人家是佛经呢，不比我这人，就是个粗人。

正烦着，草庐后头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势可不小。我扔了烟锅，抄起身边挂着的板斧就往后院冲。心里骂骂咧咧：谁他娘的晚上翻我老僧家的院墙？又不看是光天化日……哦不对，现在是黑灯瞎火。

后院月光不错，雨丝被月色映得发白，像撒了一把银粉。板斧劈出去，正中一个人影。那家伙应声倒地，姿势挺别扭，手还捂着腰。借着月光一看，是个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脸上全是脏兮兮的泥点子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戏子。

我气喘吁吁地围着人家转了两圈，懒得去管他是人是鬼。“喂，”我吼一声，“深夜闯我空门，是何用意？”

那小子哼哼唧唧半天，才哼出句：“俺……俺是迷路的……”

迷路的？我瞅着他那张脏脸，再看看他那身打扮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大半夜的，扮成这副鬼样子，是想干啥？骗吃的？还是……偷东西？

“迷路？呵，”我冷笑一声，“这玉泉寺周围几百里地，没个不知名的鬼鬼祟祟晃悠。真迷路，早该被人发现了。我看你是想进我这破草庐偷东西吧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那小子眼珠子直转。他咧开嘴想笑，可嘴角挂着血丝，看着挺吓人。“不……不是，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俺……俺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俺……俺身无分文，不想被打发出去。”

说着，他一抹脸，更多泥点子都蹭开了，露出一张清秀但脏兮兮的脸。这描述跟他的样子对得上，可我这人心眼儿窄，谁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在门口晃悠，我都不待见。

“躲雨？偏赶上我屋子漏了点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