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旱烟锅又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几粒正好砸在门槛上，灰扑扑的，像考古挖出来的渣子。我啐了口唾沫星子，用鞋底蹭了蹭，还是脏。这破草庐，别说见人，就是见只野猫都得踹两脚，不然还以为谁家(cellar)过世了。

我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往烟袋里塞，呛得喉咙一痒，咳嗽了两声。草庐外头下着小雨，灰蒙蒙的，打在芭蕉叶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趿拉着鞋走到门口，伸头看了看，没甚意思，转过身回屋。

屋里头乱糟糟的，经书东倒西歪，香炉里的灰也快满了。我叹了口气，心想今天这地是无论如何得扫了。扫地的活儿最是磨人，扫出来一院子灰，再扫进去一院子灰，纯属自找没趣。

我抄起扫帚，正准备动手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个小沙弥，梳得整整齐齐的，手里还拿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化缘回来了。

“师傅，”小沙弥尖着嗓子喊，“方丈让您去前殿。”

我一愣，方丈找我？平时也没啥事找我的。我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继续扫地。小沙弥看我这样，也不多言，乖乖地在旁边站定。

走到前殿，方丈正坐在蒲团上打坐。我站定在旁边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方丈看我站了一会儿，这才睁开眼，说道：“净空，你来看。”

“是，方丈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更加忐忑。

方丈摆了摆手，示意我坐下。我依言坐下，心里更加不安。方丈看着我，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你这么些年，也没怎么出息，还是守着这破草庐。”

我低头不语，心里暗自想着，我这不是挺好的吗？离了这红尘俗世，清心寡欲，一心向佛，有甚不好？

方丈见我不语，又说道：“你可是嫌我这玉泉寺太偏僻，太清净，想出去闯荡一番？”

我一听，顿时脸红，连忙说道：“方丈误会了，弟子不敢。”

方丈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净空，你是个有缘人，可别走了眼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方丈，心想，我这是有缘人？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？

方丈见我这样，又说道：“你且把心放宽，这修行之路，不是为了闯荡，是为了归隐。”

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心里却还是犯嘀咕。

方丈见我如此，也不再多言，只是嘱咐了几句，便让我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