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的寒露还挂在檐角，草庐外头的麻雀就叽叽喳喳开始叽歪了。普净这小和尚抬眼往外瞧，新得了几颗佛珠，正揣手上摩挲呢，没成想被人一脚踩得咕噜滚地。

"又偷吃寺里老参nums……" 邻院老住持裴然拄着拐杖踱过来，眯着眼数落。草庐前的野茶树又遭殃了，人家小孩野狗都拿它当糖炒栗子啃，也不见个护法。普净把佛珠往怀里揣了揣，没接话。

前夜雷雨冲垮了后山栈道，弥勒像底座塌了块砖，得重新砌。食厨的虔婆娘拿剩饭剩菜贿赂他："普净，你莫管这些，明早我要祈福香火。" 话音未落，雨水突然没顶，一块松树就砸在蒲团边。惊得老虔婆倒退三步。

普净蹲下去，发现松树荫里躺着半卷《法华经》残页。字迹是个人间娟秀笔迹，被泥浆浸得发黑。他正要往回捧，邻院小沙弥来报凶信——善财童子小胖在溪边捞到只闪着绿光的蜥蜴，说是"吞云兽"，连袈裟都撕破了。

众人炸开了锅。禅院远就传着怪事，说后山有得道精怪托化凡人，连住持都劝半日静坐抽签。此刻却见蜥蜴噼里啪啦从胖童子袖里钻出，果然能吐雾成云。

普净摸着那残页发呆。经书页边还沾着墨渍，竟是个绣着兰花的火漆封皮。他忽然想起昨日路过莲池，见一艘乌篷船正解缆上岸，船头坐着个戴草帽的姑娘，正往哪儿泼茶呢。茶不偏不倚洒在柳枝上，整条河影都在颤。

"普净，你要是见着个人间女子，替我说句好话？" 蟒蛇精现出原形了，一尺来长的绿鳞在晨光里进射。它盘在经架上，鼻前悬着颗三棱冰晶，正折射着檐角铜铃的碎影。

"她给蜥蜴吃了千岁灵芝才放你走。" 普净把残页往蛇腹前凑，突然手一抖。那墨渍兰纹直接烫化了绿鳞边缘。他惊得缩手，看见蜥蜴脖颈冒烟，却似认出绣纹般朝经书伏下。

"这是东魏宣武年间 toxin books ，"蛇精突然显人形说话了，"你若能集齐三卷，我可送你往生净土功法。" 就在她抚经书刹那，整座草庐突然飘起，连檐角铜铃都唱丧调了。

普净摸着怀里佛珠发懵。残页竟发芽了——翠绿的经文须扎根书脊，丝丝缕缕都往他掌心爬。亭外，乌篷船已经不见，就剩河面三圈涟漪荡到朝阳里。他低头看见草庐门槛正步步隐身，荐福寺钟声忽然敲响，经文须却突然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