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踩着月色溜进镇子，他怀里揣着半块炊饼，脚下那双草鞋早就见了底，鞋帮儿都快磨成一张纸了。

"呼——"冷风一吹，林二狗打了个哆嗦，嗷呜叫了一声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镇子中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一蹲，掏出那半块炊饼啃起来。饼是早上镇外王大婶给烙的，油汪汪的，现在啃着还有点烫嘴。

"他娘的，这年头做杂役的连个饱饭都吃不上。"林二狗嚼着嘴里的饼渣子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三个月前他刚来这个清河镇，想着能挣点盘缠回老家娶媳妇，结果呢？还不是给人看马厩，喂马刷马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还赚不几个钱。

槐树底下坐着两个闲汉，见林二狗来了，其中一个癞蛤蟆似的胖子嘿嘿笑了："哟，这不是林二狗嘛，又饿成啥样了？"另一个瘦高个啐了口痰在地下，"滚蛋，这儿不是你这种下人该来的地方。"

林二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把最后一个饼渣子咽下去，伸手掸了掸裤子："你们几个乖乖在这儿待着，别又跑了。"说完抄起扫帚就往马厩里走。

"哎哎哎！"胖子急忙拦住他，"二狗，今儿镇东头的李员外家要收买一批药材，你跟着咱们搭把手，多少赚点外快？"

林二狗停住脚步，看了看他们，又看了看自己磨破的草鞋，嘴角抽搐了几下："去你妈的，我可是给人看马厩的，李员外家找谁不是了？"

"嘿！"胖子气得直跳，"你他娘的是规章派的？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当人看！"

就在俩人撕扯的时候，马厩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骑马的人翻身下马，其中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厉声喝道："管事的在哪儿？我张云飞有要事！"

"张公子？"林二狗眼睛一亮，赶紧擦了擦手跑过去，"我在这儿呢！您是？"

那叫张云飞的男子往地上一瞅，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："你是谁？穿着这身破衣烂衫来我这儿做什么？"

"我...我是管事的。"林二狗结结巴巴地说，心想完犊子了，这马厩原来是他主子的地盘。

"哼，狗奴才。"张云飞冷哼一声，"本公子今天是来寻人的。你们管事的呢？"

不等林二狗说话，他身后的几个家丁就围了上来："张公子息怒，我家管事马上过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