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她终于走了

雨还在下，密不透风的，砸在王磊的夹克上，一片一片的湿痕。他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湿伞柄，上面还有林薇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。刚才那一下，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半分，他自己的肩膀早给雨水泡透了，可他愣是没觉得冷。

林薇的睫毛湿成了雾气，贴在下眼睑上。她没接伞，就站在雨里，看着他在雨里站得笔直，像根竹竿。

“怎么不挪挪？”王磊嗓子有点哑。

“你淋得比我还惨。”林薇声音是瓢泼大雨里的小猫叫，带着点湿气。

“没事。”王磊把伞又往她那边推了推，自己呼出来的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变成了白雾。“快撑好，别感冒。”

林薇这次没拒绝，小手握住伞柄。伞不大，两人离得近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有几滴还是甩到了王磊脸上。他没躲，任由水珠砸在脸上，冰凉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”王磊问。

“就前面那个小区。”林薇仰头看了看天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住你隔壁啊。”

林薇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苦的笑。“所以，你今天是在保护你的邻居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说：“不是……我是看你一个人在雨里，不方便。”他觉得自己说不过去，自己明明是故意的，可一说出来又显得太刻意。

林薇没再说话，两个人在雨里站了很久。直到林薇的手机响了，她接起来，声音突然拔高，然后又迅速低了下去，最后挂了电话，脸上毫无表情。

“你什么情况？”王磊忍不住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薇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她快步离开，雨水打湿了她脚边的地面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王磊看着她的背影，有点出神。

林薇家就在前面不远处，他可以看见她家的窗户亮着灯。可他转身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夹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肩膀那块湿透，冷飕飕的。

他笑了笑，自嘲地拍了拍夹克。也好，省得以后有借口去她家串门。他转身往自己家走，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地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

回到家，他才发现自己胳膊和腿都有点软。他脱了湿衣服，冲了个澡，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，他才觉得有点活过来了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大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