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推着箱子，深吸了一口冷风，天刚亮透，马路上车还不多。她得先去系里，据说毕业证得自己过去拿，毕业照什么的早就在网上挂了，她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拍。走到行政楼这边，早班的车还没来，路边摊子也还熄着火，只有个卖早餐的阿姨坐着数昨天剩下的油条。

“同学，毕业证要吗？”阿姨头也不抬，声音还有点沙哑。 “要，”苏晚应了一声，把箱子往旁边推了推，“我系里拿的，能便宜点不？我这儿还有点急用呢。”她编了个理由，其实就是想早点拿到钱，家里等着还债呢。

阿姨瞥了她一眼，油条掉地上都没工夫去捡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别在这儿耽误我生意，赶紧去拿，不卖你。”

苏晚不是没碰过这种事，脸皮薄是薄了点，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。她把箱子靠墙放好，弯腰把那根掉地上的油条捡起来，擦了擦灰递过去：“阿姨，这油条还能吃吧？”

阿姨愣了一下，接过油条掰了一半塞嘴里嚼着：“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儿，行，这次算你小子眼急手快。毕业证在那儿自己取，别耽误我生意。”说完又埋头数她的油条去了。

苏晚嘴角勾了丝笑，转身走向系办公室。刚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个斯文败类的声音，属于那种一听就让人觉得有钱的调调。 “张老师，我这儿有些资料是之前 陆总 让我准备的，您看看放哪儿合适。” 苏晚脚步顿了顿，听着声音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陆延。
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大三的时候，陆家的公子哥来他们系做讲座，穿个定制西装，头发板得能反光，跟周围灰头土脸的同学们格格不入。还吹嘘自己刚去欧洲旅行回来，顺便给同学推荐了几个超贵的咖啡牌子，听得苏晚这样的穷学生直摇头。那时候她觉得，陆延就跟她隔了十万八千条银河似的。

现在，不知道怎么的，这位陆总居然找到他们系老师了。苏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想赶紧办完事溜。

“陆总来了，快请进。”张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挺恭敬，“哎，苏晚是吧？毕业证给你办好了，在这儿。”张老师抬头看见苏晚，又低头指了指桌子。

苏晚赶紧走过去，接过那牛皮纸袋和一张皱巴巴的五百块钱，做出大财主的样子：“谢谢张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