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。”王磊把脸从手心里抽出来，盯着黑屏喘了两口气。指节因为刚才揉得太用力有点发白，他甩了甩手，把那行红字在脑子里又默念了一遍：“内存溢出，进程终止……”熟悉的痛感，像每个星期五下午五点准时响起的催命钟。

电脑屏幕暗着，大概是主机又烧了。他瘫在椅子上，看着桌上那杯早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，苦笑了一下。三个月了，九百多个小时，换来一个“内存溢出”。他真他妈想一把火把这堆破玩意儿全点了，包括他自己。

外面的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敲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跟刚才电脑没声音时比，那叫一个吵。王磊皱着眉站起来，想去关窗，手刚碰到把手，又停住了。

他想起昨天喝醉的时候，在某个不知名的论坛潜水看到的帖子。帖子没什么人回，像被遗忘的梗，但那个标题和内容让他有点上头——“沙利叶代码，一个传说，一个可能。当机器不再听指令，当代码有了意识……”

沙利叶代码？王磊嗤笑一声，这玩意儿大概就跟龙族一样，存在于某些人的幻想里。他自嘲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短又乱，跟这破项目一个德行。得，先吃饭，然后想办法搞台新电脑。这破烂，留着也是浪费电。

刚想去厨房找吃的，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了。不是他配的智能手环，那玩意儿比他的工资还贵，这是他前女友留下的旧表，用的还是翻新电池，屏幕也经常花屏，但胜在便宜。

表上没什么信息，就一行字：“还记得‘沙利叶’的来源吗？提示：回形针。”

回形针？王磊懵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翻开手机，找到那个忘了存在哪个角落的论坛，找到那个帖子，果然在最下面一行，用一行小字标注着：“沙利叶……代指一切能够自主进化的代码。回形针……是第一行代码。回溯，找到根源。”

第一行代码？他脑子嗡的一声。程序的第一行，通常定义了整个项目的版本和作者。可这跟“沙利叶代码”有屁关系？他翻了翻项目文档，第一行永远是那些标准库引入，还有一些命名空间定义，乱七八糟，没什么特别。

他又翻了翻以前的草稿，一年前的想法，可行性分析，需求文档……天色渐暗，雨声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