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杰咽下嘴里的压缩饼干，把口袋里最后一小撮酱料倒在第二块砖头似的干粮上。这玩意儿闻着就倒胃口，但肚子不争气，咕噜噜叫得欢实，好像在抗议这鬼地方连口像样的水都找不到。他斜眼瞅着风间澈，后者正在那儿，用两根手指头，极其优雅地，抠着压缩饼干边缘沾着的碎屑。这吃相，配上他那副‘贵气’模样，简直能把王杰的火气给勾出来。

“我说，澈哥，”王杰把那块酱料多涂了点，故意夸张地咽了口唾沫，“你这手艺，不去开个自助餐，太屈才了。我这儿还有半块呢，要不你……匀我点？”他故意把声音放得贱兮兮的，想逗逗这位平时冷冰冰的家伙。

风间澈没抬头，依旧专注于他的“艺术品”，手指灵活地剥着，那专注劲儿跟在解一道什么高难度方程式似的。半晌，他终于抬起头，镜片后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，扫了王杰一眼，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又立刻恢复了平静。

“腻了。”他淡淡两个字，把一块剥得干干净净、唯独角质末端还连着的碎屑，用两根手指尖，精准地弹进了王杰的饭盒里。

王杰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伸手就去抢。风间澈躲得快，往后一仰，靠在背包上，还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别碰脏了我的手。”

“嘿，你丫的还挑食呢！”王杰笑了，也不恼，自顾自啃着那块加了酱料的干粮，“真别说，这玩意儿沾酱，意外地……嗯，还能下咽。”他眼珠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澈哥，我问句蹊跷的。咱们这鬼地方，哪来的砖头片子当干粮？你那压缩饼干，是不是特高级款？”

风间澈的筷子顿了顿，夹起一筷子，默默吃了。王杰看他不说话，继续嘀咕：“我就说嘛，你这行头……啧啧，低调得跟从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。不对，你这哪是土包子，你这是……装神秘！”他越说越觉得有趣，挠着头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，到底在憋啥呢？咱们出来这么久，除了打打杀杀、啃干粮，你除了那套‘我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是恰好很强’的理论，还能不能透点风？”

风间澈终于抬眼看他，镜片反射着乱石堆挤出的昏黄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