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。今天又是加班到凌晨，策划案改了八版，老大还一个劲儿地挑刺。她揉着发酸的太阳穴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又堵又沉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「还没走？」照片上是楼下那家她常去的小面馆，热气腾腾的。

她回了个「嗯」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陈默是她负责的供应商小老板，三十出头，开间小小的打印店，人送外号「土老板」。每次去他那儿进货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乡下来的，他那身格子衬衫和褪色T恤，在她眼里土得冒烟。可他总是一副笑脸，递过来的总是最新款的热饮，问她要不要加料，声音闷闷的，却让人安心。

「快了，」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「给你带碗牛肉面？」她想起那家面馆，离陈默店不远，味道特别好。

「好！」消息秒回，那语气带着点雀跃。林薇嘴角抽了抽，关上电脑，换上外套，出了公司。

夜风有点凉，她紧了紧外套。路过街角水果摊，老板娘正扎着围裙收拾，看见她，立刻堆起笑脸：「薇姐，来个苹果？」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，走过去了。

面馆在二楼，她爬上去，的门上挂着块招牌，写得歪歪扭扭「XX面馆」。推门进去，里面亮着暖黄的灯，角落靠窗的位置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看电脑。看见她，他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亮：「薇姐，等很久了？面马上好！」

她注意到他手指上有几道烫伤的疤，那是前阵子锅炉爆炸留下的。他没吭声，只是默默把面端过来，给她揭开盖子，香气混着蒸汽扑面而来。她吃面的时候，他坐在对面，有时伸手帮她拨开掉进碗里的面条，有时就安静地盯着她，眼神直直的，让她有点不自在。

「陈默，」她突然开口，「你……」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辣牛肉面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耳朵动了动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：「我打听到的啊，谁让你天天黑着脸，我万一没猜对，你还要生气呢？」

林薇被他说话的调子逗笑了，夹起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，又麻又香。这面，确实比她平时吃的任何一家都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