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半瓶老酒往地上一顿，酒液滋啦一声在砖缝里溅开，晕开一小片深红的痕迹，像是给冰冷的砖头缝添了点不得劲儿的生气。他眯着眼，后脖颈那根鸡毛还老老实实贴着头皮，刚才看到的那些影儿，要么就是错觉？要么就是风吹的，巷子口拢共也没几棵树，哪儿来的风？

可心里头那点麻溜劲儿，死活不依不饶。老王吸了吸鼻子，砖头缝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混着刚溅开的酒气，让他皱了皱眉。他想起老李头那张刻着河图的嘴，当初是怎么把他往这儿带的。“年轻人，得长点心，这巷子口邪性得很，不是逛着玩的地儿。”

老李头是老王这片儿的老猎奇，年纪大了，总琢磨些见不得光的事儿。老王没当真，觉得他就是老糊弄人。可现在，他蹲在这儿，后脖颈那根鸡毛就跟烫屁股似的，火辣辣地贴着头皮。刚才那几道影子，一晃而过，飘忽不定，跟小孩子捉迷藏似的，看得真切，摸不着形影。

“妈的，真是见鬼了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那根鸡毛拔下来，在手里捻了捻，毛梢还带着点潮气，也不像是风吹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脑壳里嗡嗡响。这事儿搁谁身上，都得心里打怵。

巷子口光线昏暗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影影绰绰的，让人看不清真容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些发干。他摸了摸兜，还有半瓶酒，酒液在瓶子里晃荡着，像是一池晃晃悠悠的水波。

“要不，今儿个真不喝了？”老王心里嘀咕，可手心却还是热乎乎的。这半瓶老酒是他跟老李头打听消息的代价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。可现在，这酒好像也不那么香了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回过头看了看巷子口。那几道影子已经不见了，只有路灯的光芒在砖墙上跳跃着，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
“算了，喝完这瓶，明儿个再说。”老王把酒瓶又揣进兜里，灌了一大口。酒液辛辣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冲脑门。他咂咂嘴，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。

“老李头，您这老骗子，欠我的得还清楚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到底跟老李头说的有没有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