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攥着鸡毛的半瓶老酒往地上一顿，酒液滋啦一声在砖缝里溅开。他眯着眼，后脖颈那根鸡毛还老老实实贴着头皮，刚才是错觉？要么就是风吹的，巷子口哪儿来的风？可手心里这硬邦邦的东西……他掏出那个比指甲盖大点的黑玻璃珠子，对着路灯底下看了看。没花纹，没字，就是颗死死硬硬的玻璃珠子，沉得邪乎。

“他娘的，谁会往人酒里扔玩意儿？”老王越想越气，自打昨天领这半瓶福利老酒，就没消停过。先是鸡毛，现在是玻璃珠子，今儿要是再捣乱，他真想把这巷子翻个底朝天。

他晃了晃瓶子，酒液晃荡，那颗玻璃珠子也跟着沉甸甸地晃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把玻璃珠子往口袋里一揣，揣得跟块石头似的。巷子口死寂的，连个苍蝇的影子都没有。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手指在里面摸索半天，才摸出半根没掐完的烟头。划了根火柴，一股子刺鼻的烟味混着酒气直往上窜。

“操，”老王嘟囔一句，深深吸了一口烟，“这世道，连喝酒都不得安生。”

烟刚吸到一半，腰后传来个轻微的刮擦声。老王猛地回头，路灯底下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“幻觉？”他摇摇头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巷子他天天晃荡，连狗屎味儿都闻得熟，哪儿来的幻觉？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里面除了半瓶老酒，就剩那颗玻璃珠子，还有他刚领的一把钥匙。

这把钥匙是他上个月刚配的，用来开单位新租的那个小仓库。钥匙沉甸甸的，头儿是个小小的铜质钥匙扣，形状像个……像个破旧的鱼钩。老王记得挺清楚，配钥匙那会儿，老板告诉他钥匙扣是个老物件，不值钱，别丢了。可现在，这钥匙好像变得特别不一般。

刚才那刮擦声又来了，这次清晰多了，像是有人在门外头轻轻敲了敲，又像是风刮过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巷子这深，黑灯瞎火的，能有什么人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，转身往回走。

刚走了两步，一个白色的影子闪了过去。速度快得像阵风，飘忽晃荡的，根本看不清人影。老王猛地停下脚步，心头一阵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