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灌第二口酒的时候，后脖颈子突然窜上根鸡毛。他猛地一哆嗦，酒瓶子差点脱手。这巷子口，连个野猫野狗都见不着，哪来的鸡毛？他皱着眉头抬手蹭了蹭，手指缝里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“嘿。”他咂咂嘴，把那玩意儿攥在手心。“谁他娘的往我酒里扔玻璃珠子？”

捏着那东西，老王心里更来气了。五毛钱的玻璃珠子，还带着股洗洁精味儿。他拧开瓶盖，对着灯笼底下啐了一口唾沫，把珠子丢进酒里。酒液晃荡着，那珠子像个死鱼眼似的咕噜咕噜转了两圈，沉到底了。

“操。”老王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。酒确实暖和，可这肚子里的气，更暖和了。

正烦着呢，灯笼突然灭了。

不是他敲 klaxons 的毛病，灯油是真的干了。巷子里瞬间黑成一片，只有墙上那祖先牌位头子，还亮着一小点荧光。老王摸索着掏出火柴，划着火苗子，眯着眼往牌位底下瞅。

黑黢黢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哼了声小曲儿，准备再灌口酒就回去。手刚碰到酒瓶，袖口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。

“谁？！”老王吓一跳，猛地一甩。那东西“啪”地松开手，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老王借着那点荧光，借着酒意，借着吓，看得真真切切——是只耗子。

一只浑身油光锃亮的耗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朝着他“吱”了一声。

这耗子不对劲。老王的酒臊子就是灵光一闪，他清楚这玩意儿身上有股子别的耗子没有的腥臊味儿。不是偷了他什么，是……冲着他来的。

“妈的。”老王把酒瓶往地上一扔，抄起门口那把扫把。他不是个善茬，厂里谁不知道？就是嘴巴损了点。可今天他兜里揣着半瓶老酒，心里揣着一肚子火，这耗子撞上来，他没把扫帚戳过去，就天理难容。

“吱！”

耗子吐着信子，往后退了退，但没跑。它抬起前爪，爪子底下还揣着个东西。

老王眯着眼，借着那微弱的荧光，瞅见了。是个……小玻璃瓶？瓶口用黑布缠着，鼓鼓囊囊的。

耗子朝着他“吱吱”叫了两声，歪着头，又指了指那后面的巷子方向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巷子后面是废弃的酱园铺子，晚上老有人说看见白影子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