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的，客户又提要求了，这周加班费全包，我他妈连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挖出来改方案了，这破需求换谁谁不火大。」我灌口老酒在桌上咂摸，玻璃杯底仅剩的酒液晃荡出个残月影。酒劲上头，玻璃杯都跟着轻轻颤悠，那点酒液在里面转着圈，像被谁扔进去了颗芝麻，慢悠悠地沉到底。

办公区灯管嗡嗡作响，隔壁工位的键盘声没停过，屏幕幽光映着人家年轻主儿额头上的汗珠子。我斜眼瞅着，心里嘀咕：「这哥们儿，怕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，键盘敲得跟鼓槌似的。」位置靠得近，那声音震得我耳膜都跟着嗡嗡响。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一行行滚动，看得我眼花。这年头，谁不是拼死拼活往上爬呢。

对面的打印机突然哐当出声，吐出来的白纸上一行打印体歪歪扭扭：「张伟，下班后去销售部拿本月提成单。」这行字墨迹没干透，旁边还甩着俩大红章。我操，销售部那帮狼崽子又使出什么妖蛾子了，这提成都得一字不识地签了吧。的销售部，那是销售总监的地盘，谁去谁知道，提成都得照着他们的意思来，签的时候都得念叨句「谢谢领导栽培」。我搅拌均匀这杯残酒，又抿了一口，一股酒酸直冲脑门，才想起这酒名字叫「断片」，果然够劲儿。

正烦着，手机在包里嗡嗡震动。抬眼瞅见是个陌生号，来电显示消失裸体艺术，我乐了，这年头唬人的劲头越来越大了。接通电话，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电波有点杂，像是隔了老远还加了个劣质蓝牙耳机。

「喂，李哥是吧？嗯，我们找到那件东西了……在废弃纺织厂那边。」她语速快得像按了快进键，我这脑子转不过弯，问：「什么玩意儿？你那件东西？」

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，只有一阵电流的滋啦声，把我急得差点把手机杵地在桌上。过了老半晌，她才幽幽来一句：「……意思是，我们找到了你。」我这心里直打鼓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我明明在办公室，怎么就成「找到了你」了。这电话来得邪乎，那声音也瘆人，我不由得后脊梁窜起股凉气。那女声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「李伟，对，就是张伟。别紧张，我们什么都没发现，就是……想跟你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