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揉了揉额头，导航仪的绿灯还是在那儿哔哔响，跟他娘的蚊子叫似的，烦得人心慌。这破船，叫“希望号”，他开了十五年，从没这么让他心里发毛过。以前拉货，心里跟有底似的，再远的星系，再怪的客户，总归是个明码标价的家伙。现在？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，被扔进了个看不见底的漩涡里。

船舱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货舱那边传来老旧机械转动的声音，像是什么生锈的牛铃，不紧不慢地响着，提醒他这不是在天堂度假。老王掐了掐自个儿的胳膊，疼，不是梦。这让他心里有点踏实，但也更堵得慌。

他掀开主航行舱的帘子，走到船头。外面星海浩瀚，无数航船像蚂蚁一样，在漆黑的宇宙里爬行。他认得那艘货船，“开拓者号”，是他上次的客户，也是他这次遇上的“鬼事”源头。那艘船的船长，一个精瘦的老头，死死盯着他，眼神跟要吃了他似的。老王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但现在，他又看到了“开拓者号”，它正不疾不缓地朝着他们靠近，船身上那個破破烂烂的商队徽章，跟上次一样清晰。老王蹲下身，从货舱里摸出一瓶酒，是上次那老头给的，他说是在某个小黑星上买到的“时间酿造液”，能让人忘记烦心的事。老王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却觉得，这小子可能是故意的。

“时间倒流了？”老王喃喃自语，酒液入口辛辣，像是在烧他的喉咙。他想起那些死在“开拓者号”上的家伙，想起那滩流淌着绿色液体的血海。他当时就觉得自己是来送死的，现在看来，他可能是绕着圈儿送死。

他狠狠灌了一口，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直冲胃里。老王咂咂嘴，这酒，味道不错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重新回到主航行舱。绿灯还在响，烦人，但他知道，他得走这条路。

“希望号”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老王盯着导航仪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。这一次，他没按上次的路。他记得那老头临死前说的话，他说他看见了无数个自己，都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。

“老东西，你是不是想救我？”老王对着空旷的舱室喊了一声，声音在金属墙壁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