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把那根柴火扛在肩上，嘿咻嘿咻往家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照在干得冒烟的黄土地里。肚子里空空荡荡的，饿得前心贴后背，喉咙里还硬得像塞了个小石子，那是早上那块窝窝头的遗祸。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自家那破败的茅草屋。

茅草屋的屋顶漏了，几片破瓦掉在地上，风一吹，像几只蔫了吧唧的耗子。院子里也没啥人气，只有几只鸡在角落里啄食，见她回来，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，就又低下头去，像是懒得理她。

"秀雅回来了。"邻村的王大娘提着个竹篮子走出来，嘴里衔着个草帽。她人老眼花，眯着眼看了看，才咂咂嘴笑道："这天都快黑了，还在地里？"

"她娘病了，得赶紧回去了。"李秀雅把柴火往地上一放，顺手踢了踢，柴火滚到墙根底下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个铜板，都是卖鸡蛋攒下的。"大娘，给您个铜板，买点盐来。"

王大娘接过铜板，放进篮子里，眼珠子转了转："就这几个？你这鸡蛋卖得怎么样啊？"

"还能卖，就靠着这几个铜板给娘买药。"李秀雅叹了口气，弯腰去捡地上的柴火。柴火太重，她手腕子一阵发酸，差点没站稳。

"哎哟，你这孩子，就你一个人？你爹呢？"王大娘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，心里有些不忍，"你爹不是在镇上做木匠活吗？怎么不带你一起？"

"他……他有他的事。"李秀雅把柴火抱起来，往屋里走。王大娘还想说啥，被她拱到一边去了。

屋里黑乎乎的，娘就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李秀雅放下柴火，去灶台边上舀了碗凉水，灌进娘嘴里。娘喝了两口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"妈，你别愁，我这两天弄了点野果干，卖了能买点药。"李秀雅把怀里抱着的几个小布袋掏出来，倒出一些红色的野山楂，"这叫胭脂果，能活血化瘀，你吃了就好了。"

娘接过山楂，放在嘴里嚼了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："秀雅，你真的能赚到钱了？"

"嗯，我能。"李秀雅把柴火扔到墙角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，"这是我记的账，你看。"

娘凑过去翻看，眉头越皱越紧："你这是……打什么主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