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啃着最后一个窝窝头，肚子里却叫唤得厉害。这年头，村里人都指着地里那点收成过活，可即便是没天灾人祸，这一大家子人，也捂不出多少油水。爹酗酒，娘身体不好，弟弟还小，她一个丫头片子，能干啥？

“姐，我饿了。”弟弟小石头揣着手，眼睛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碎屑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李秀雅心里一软，把最后一点渣都吹到小石头碗里，自己只觉得干巴巴的。家里穷，能省就省，可也不能饿着弟弟。她摸摸口袋，只有两个铜板了，连个鸡蛋都买不起。

“等着，姐去找找，”她安慰着小石头，心里却直打鼓。去哪里找？村东头王婶家？可她上次去，被王婶嫌弃家里穷，连个热乎的饼子都没舍得给小石头。

走出村口，李秀雅蹲在田埂上，望着那几亩薄田发愁。春种秋收，忙活一年，到头来还是揭不开锅。村里人开始琢磨着养几只鸡，下个蛋换点油盐，可她家里连本钱都没有。

“得想想办法了，”李秀雅自言自语。她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，想起镇上集市上，卖糖葫芦的老王头，生意挺火。她手里有奶奶传下来的几颗山里野枣，又脆又甜，以前自己都舍不得吃。

“试试？”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。她决定去镇上，把野枣做成糖葫芦卖。这想法刚冒出来，就被她自己也吓了一跳——女孩子家家的，上哪里去弄竹签，还有熬糖水？

可转念一想，肚子饿了总比干瞪眼强。李秀雅抄起门后那把磨得发亮的菜刀，又把院子角落里那把生了锈的剪刀找了出来。没有竹签？那就用野梨树枝子！不够长？那就折断！熬糖？烧锅、倒水、加红枣、捻糖……她一边琢磨一边试，把屋里能找的破瓦罐都用上了。

忙活了半宿，天都快亮了，她才终于熬出一锅黏糊糊的糖浆，洒了满地。糖浆凉了硬了，黏糊糊的，别说吃了，她看着都腻得慌。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根树枝，串上野枣，又用剪刀把枝子修剪整齐。

看着院子里那一排排亮晶晶的糖葫芦，李秀雅心里美滋滋的。她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，里面装着十几个，都是最好的野枣，打算卖五个铜板一个。比镇上卖的便宜，但新鲜，还带着山野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