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手指没停，屏幕上代码瀑布一样哗哗流过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无限延展的网。胖子还在那儿咧着嘴，吧嗒吧嗒嘴，指头戳着廉价的马克杯，那玩意儿边沿都磨秃噜皮了。

“明哥，我说你那手指头得抽筋了吧？”胖子端着水杯，凑近了点，“这玩意儿看着就费劲，比咱当初在工地搬砖还磨人。”

李明头也没抬，大概觉得这问题太蠢，不值得回应。屏幕上又蹦出几个新的字符，像几只慌不择路的小虫子，在代码的丛林里乱窜。这些东西，根本看不懂，至少胖子是这么觉得的。

“啧，”胖子咂咂嘴，把杯子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我说啊，明哥，你这到底在整啥呢？等会儿老板要是问起，你给个交代呗？别到时候说我们俩瞎忙活，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出来。”

李明终于停下了手，手指在键盘上虚虚按了按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他转过身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
“没啥，”李明声音有点干，“就……瞎搞。”

“瞎搞？”胖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明哥，话不能这么说啊！这是公司派下来的任务，不是咱们自个儿找乐子。再说了，你这搞了两天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，老板那边……唉，我跟你说，那可是个难缠的主儿。”

李明没接话，又默默看向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划了划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，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胖子时不时的叹息。格子间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。

突然，李明像是下定了决心，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。胖子看他那架势，有点懵，不知道这主儿要干啥。

“我说明哥，”胖子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琢磨啥了？”

李明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胖子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像是疲惫，又像是兴奋。“这玩意儿”可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，也不是什么烧脑的科研难题。它就像此刻办公室里弥漫的疲惫感一样，具体，又磨人。

“可能……得换个思路。”李明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低沉，“不是硬碰硬了。”

胖子没太听懂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马克杯，水渍已经浸湿了杯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