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雪芝睁眼，入目是几张破旧得快散架的木桌，几个穿着打补丁麻衣的妇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唉声叹气。屋顶漏着光，几只耗子贼头贼脑地在桌腿上爬来爬去。

“姐儿，你可算醒了！吓死我了！”一个裹着脏兮兮头巾的妇人扑过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喊，“你可捡回条命了！以后就跟着我们吧，我们这破庙虽穷，但好歹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！”

梁雪芝甩开那只黏糊糊的手，皱着眉：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我姓王，排行老二，他们都叫我二婶。”妇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，“这是大婶，那个是三婶，都是庙里住持的老姐妹。姐儿你没了家，总不能真冻死在外面。”

梁雪芝瞥了眼那几张破桌子，桌子上摆着几个粗陶碗，里面是黑乎乎的稀粥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没说话。

“别不说话。”另一个妇人叹气，“我知道你以前是官家大小姐，怕是没吃过这等粗茶淡饭。不过眼下也没得挑了，先凑合着呗。”

“姑奶奶，您是官家大小姐，跟我们这些底层百姓混一块儿，您可别嫌弃。”二婶一边说着，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她擦脸，“您瞧您这脸，冻得跟个苹果似的。”

梁雪芝没搭理，自己掀开破棉袄，摸了摸怀里。还好，那日她被扔进乱葬岗时，怀里还揣着几块碎银子，不然怕是连这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
“二婶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们这破庙，怎么供着个……嗯，黑白无常？”

众人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那不是供着嘛！人死了总要有人引路吧？姐儿，您可知我们为何要在这儿？”

梁雪芝挑眉：“不知。”

“就为那几个黑心人！”大婶怒气冲冲，“前几日，咱们村里来了个唱戏的，说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，结果克扣了乡亲们的工钱，还调戏村里姑娘！被我们撞破了，那唱戏的竟出手打人！”

三婶赶紧补充：“后来那唱戏的跑了，还带着个丫头。谁知道那丫头也跟出来了，现在就躲在咱们庙里，还不时地挑衅！”

梁雪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她梁雪芝是谁？当年手握快刀，杀伐果断的七品官家嫡女！如今被扔这儿，竟要受这气？

“那丫头现在人呢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