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死鬼！你倒是给点反应啊！”苏米把那块腌菜塞回坛子里，火光映着她眼眶，有点红。墙角的傻小鬼还是没动，就那么小猫似的蜷着，小手揣在怀里，冻得咯吱咯吱响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苏米咽了口唾沫，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咸味，“再不说话，我可把你喂耗子了啊！”

还是没动静。

“行，不喂了。”苏米叹了口气，弯腰把小鬼抱了起来。这小东西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怀里软软的，还带着一股子凉气。她裹紧了自己的外衣，往小鬼怀里塞，小鬼胡乱揉了揉，又被她掏出来。

“别动，给你捂捂。”苏米无奈，干脆把手指塞进小鬼怀里，把他也裹在自己手心里。“冷死你算了。”

这傻小鬼，跟了她小半年了，到现在还跟个没断奶的婴儿似的，又馋又懒，可偏偏命硬得很，怎么说死都死不了，就赖在她身上。她当初接了米婆的活，就是下辈子的解脱，结果这小东西倒好，跟她形影不离，愣是把她绑在这儿了。

“饿不饿？是不是想吃饭了？”苏米晃了晃手里的烤地瓜干，“昨天在老王家那块地挖的，刚烤好的，软和！”

小鬼眼睛动了动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，然后吧唧一口咬住苏米的手指头。

“嘶——”苏米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我的妈呀！你这小笨蛋！知道疼了？”

小鬼嚼了两下，把手指头吐出来，又伸舌头舔了舔，然后眼睛巴巴地看着苏米，小嘴一瘪。

苏米哭笑不得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给你！喏。”她掏出那块咸菜，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傻小鬼接过去，小脑袋埋在胸前，闷闷地啃起来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
屋外风声更急了，雨点“噼里啪啦”地打在破败的茅草屋顶上，噼啪作响。苏米走到门口，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柴门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风光看了看天。

雨下得很大，黑云压顶，整条山沟都像是被泼了墨一样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坏了，今晚怕是走不了了。上个月的雨水留够了，这新下的，得赶紧收。”

她回头看了看小鬼还捧着块腌菜的手，嘀咕道：“行吧，饭自然有饭的，先撑着。”

回到灶台边，苏米重新生火。火苗挣扎着窜起来，映着她的脸，一半明一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