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灌进来，在屋里呜呜地转圈。苏米抱着胳膊，从墙角那坛子腌菜里扒拉出一块，就着灶膛里最后的几点火苗吞了下去。块头是挺大，咸得掉渣，但好歹是个热乎东西。

“小鬼，饿不饿？没吃的了。”她头也没抬，冲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毛茸茸东西问道。

“要糖吃……”小胖墩糯糯地应着，眼睛还盯着灶台上那个裂得比格子还明显的破碗。这碗是老主顾给的，说保佑他生意兴隆，结果刚到苏米手里就裂了，老主顾气得差点找上门来。

苏米被他盯得心里烦，抬手“啪”一下拍在灶台上。火苗猛地又蹿了点高，吓得小胖墩缩了缩脖子。“再看！再看你晚上就睡荒坟地！”她啐了一口，飞起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，哗啦一声水泼了小胖墩一身。

“哇！”小胖墩炸了毛，踩着水洼就往墙角跑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苏米坏蛋！苏米是坏蛋！”

苏米看着他那小模样，火气也消了些。她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糖，比拳头还大，擦了擦递过去。“吃吧，晚上好好‘看家’。”

小胖墩接过去，吧唧吧唧就啃上了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你晚上じゃ……”

“晚上该做什么做啥，别杵在这儿捣乱。”苏米打断他，又往火里 добавила 了几根柴，火苗重新旺了起来，至少能照见人的影子了。

这天晚上收摊挺晚，有个老奶奶哭哭啼啼地找上门，说是孙子丢了，跑来求苏米帮忙找。苏米心里叫苦不迭，老奶奶那种虔诚，一看就是那种信得火候的，一旦没找着，指不定怎么折腾。

“行，你等我。”苏米撕下一块黑布，蒙在脸上，只留下一双眼睛。她拍了拍怀里的小胖墩，“你跟着，别乱跑，看到怪东西就跟在我身后。”

小胖墩乖乖点头，等苏米换上那身洗得发白、却依然阴气森森的红衣裳时，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拉了拉她衣角。“苏米，有糖吃吗？”

苏米没好气：“还没有。”

“好吧……”小胖墩瘪瘪嘴，但还是乖乖跟在了苏米身后。
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城郊的乱坟岗。月光惨白，照得坟头白骨森森。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