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哪个挨千刀的！”苏米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里捧着的粗瓷碗往灶台上一顿。

碗是老物件，韧性足，没碎，只是碗边裂开了一条细线，一滴米汤顺着裂纹往下淌，在灶台上砸了个小坑。苏米皱着眉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挑起碗底的米汤，吹了吹热气，又往下咽了一口。

“呼……”她长舒一口气，“就剩这点儿了。”

旁边灶台边，那个只会要糖吃的傻小鬼正趴在案板上，吧嗒吧嗒啃着一块黑乎乎的冷馍。小鬼脸皮厚，饿死也不肯帮人拾掇这点活儿。 “米婆，吃糖，糖……”小鬼抬起头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亮晶晶的。 苏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等吃完饭，我再给你买糖。再饿着，你连块糖都啃不动。” 小鬼撇撇嘴，把馍往嘴里塞得更急了些。

今儿晚上活儿不少，几个住在镇子边儿的坟地里的孤魂闹得凶。苏米刚处理完一拨，又得赶紧过来给娘熬点药。娘的病(obj)又加重了，熬药的钱(obj)，还得靠这些米钱(obj)撑着。

“咚咚咚。”外头有人敲门，敲得有气无力，像 мероприятие 前没吃饱饭的。 “谁啊？”苏米抬头看了眼窗外，天色暗得跟蹲监狱似的，除了自家这盏豆油灯，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“我……”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酝酿。“我是隔壁村老王家头的……我媳妇儿，她前两天走的……我想问问，能不能给我媳妇儿烧点纸钱？” 老王家头媳妇儿？苏米想起来，是先前托她送过魂的。那婆娘走得急，怨气也重，差点把苏米的小命(obj)搭进去。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找她。 “行。”苏米应了一声，把剩下的米汤往嘴里扒拉了几口，起身道。“你跟我来吧，别在外头乱转，吓着野狗。”

“谢啦，米婆。”老王头发了句愣愣的谢，走上前，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半人高的荒草。“这草……咋恁旺恁的？”
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苏米往前瞅了瞅。旁边的坟头，苋洼洼的草长得比院子里的庄稼都高，风一吹，刷拉拉响，像一大片绿色的波浪。 “坟头草发芽，阴气重。”苏米随口应了一句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