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米的碗被砸了第二次。不是那种砰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，是被人用脚踹的，力道不大，但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刺耳。她当时正蹲在厨房灶台边，想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剩饭热了，给傻小鬼当宵夜，结果就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苏米猛地抬头，火光映着她的脸，一半青白一半煞红。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明明点着了炉火，可风从墙角的破洞里钻进来，冻得人一哆嗦。她把那碗热饭拔下来，饭还冒着热气，碗口印着个清晰的脚印。

“妈的，谁啊？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拧身从灶台边跳起来。这破庙是她的地盘，除了她跟傻小鬼，不该有外人。更不该有人敢砸她的碗。

她抄起手边的擀面杖，抄得歪歪扭扭，但气势足得很。屋里很暗，只有炉火和窗外几颗疏星提供光线。她循着那脚印追出去，踹碗的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深色衣裳，捂着嘴在院子里偷笑。

“我……”苏米刚想开口质问，那女的突然停下笑，转过身，脸上血肉没什么起伏，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“米婆？”

苏米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不怕神神鬼鬼，就怕认识人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确实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袍，头发也随意地绾了个髻，沾了点灰尘和面粉。

“你……”苏米一时语塞，这女人怎么知道她身份？更奇怪的是，她看自己的眼神，不像看到鬼，倒像是看到…… shoarma？就是那种刚出炉、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烤肉串？

那女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她说：“听说你来了个新米婆，瞧瞧，还挺年轻。就是不知道，你的米够不够‘肥’。”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苏米气得Xã，这女人什么意思？说她克夫？她连个正经夫婿都没 CHUNK-YEAR。她娘倒是克了，但她这个孤女，倒是没克谁啊。

那女的摇摇头，像是可惜，又像是笃定：“别急，我话还没说完。我是来告诉你，东巷张寡妇家，她的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她家老爷子……最近不得劲儿。”

苏米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意思，是来她这儿“断后”的？她连自己能不能保住娘都愁，哪还管得了别人家老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