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米手里的碗，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。

不是故意，是被吓的。

她刚进这间破屋，一股子腥甜味儿就钻进鼻子里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，桌上放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，旁边还蹲着个四五岁的小不点，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糖豆子吃，嘴里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啊？”苏米的声音有点发抖，她看着那小鬼手里把玩着的白磷，心都在滴血。

小鬼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，眼珠子黑漆漆的，像两颗墨点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、有点黄的黄牙，把糖豆子塞到苏米手里：“吃糖，米婆吃糖。”

米婆？

苏米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立刻想到了乡下老辈人传下来的那些怪力乱神的故事。这破宅子听说以前是死过人的，后来就没人敢住了，成了方圆十里外有名的鬼屋。

村里王婶子还跟她念叨过，谁要是当了米婆，就能发财，还能替人驱邪送福。可当真是闹鬼？苏米娘最近病得厉害，连夜逼着她来的。

“老爷子，您别吓我……”苏米攥着那把糖豆子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这哪是请米婆，简直跟送死一样。

“哼，还差得远呢。”木匣子里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，吓得苏米差点把手里的糖豆子扔出去。

小鬼放下糖豆子，跑到木匣子前，探出小脑袋往里看。匣子里铺着红布，上面放着一盏风灯，风灯里插着三炷香，正微微摇曳。

“老爷子，您……您在里面？”苏米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。

“哼，本尊可不光是在这里。”匣子里传来声音，“女人，赶紧磕头谢恩，让你当米婆。”

磕头？谢恩？苏米想反抗，可看着那小鬼的眼神，又觉得说不出的诡异。她咬咬牙，对着木匣子就是三个响头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“响！”匣子里那声音顿时好了很多，“这才听话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本尊的米婆，替本尊看坟、渡魂，懂吗？”

“看坟……渡魂……”苏米重复着这几个词，脑子一片空白。这跟王婶子说的米婆完全不一样啊！

“傻女人，还想当什么米婆？本尊可说了，凡是来求的人，都得给本尊上供，不然……”匣子里一阵恶风刮过，苏米感觉脖子发凉。